己然深秋,雁门关外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天地间早早浸在一片昏沉里。
军营的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帐内的凝重,沙盘旁的油灯被风灌得忽明忽暗,映得众人脸上都蒙着层忧色。
“李都尉,眼下匈奴骑兵屡屡在边境游弋骚扰,却不像往年那般疯抢粮草牲畜便走,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叶县尉指着沙盘上插着的小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臣总觉得他们藏着奸计,这平静底下怕是要出大事。”
“阿父说得是。”
李敢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节轻叩着剑柄,“自从我**军驻守陇西,匈奴早不敢像从前那样举兵大肆进犯,这半年来尽是小股部队打游击。
如今秋防正紧,他们反倒没了往日的凶性,这反**儿实在可疑。”
李广摩挲着指节上常年握弓磨出的厚茧,指腹划过沙盘边缘的木纹,沉声道:“前两天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吗?”
“阿父,派出去的十个弟兄……只回来了一个。”
李当户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压得极低,“找到他时浑身是血,被马拖在荒草里,只剩最后一口气。
军医正在帐里抢救,到现在还没醒。”
帐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李广的眉头猛地锁起,眉间的沟壑深得能夹住纸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句话:“都先回帐歇着吧,此事明日再议。”
众将领应声散去,李当户快步追上李广的脚步,压低声音附耳道:“那探子被抬回来时,迷迷糊糊攥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就说三个字——‘有**’。”
李广脚步一顿,眼底寒光乍现,拍了拍长子的肩:“我知道了。
你和李敢盯紧军营各处,尤其是粮草营和烽火台,我带几个亲信回趟郡守府,天亮前就回。”
说罢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夜色,很快消失在关外的尘土里。
未央宫的烛火己燃到深夜,偏殿内奏折堆得老高,刘彻**发胀的太阳穴靠在龙椅上,锦袍袖口沾着些墨痕。
太监朱常弓着腰站在阶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陛下,太史令司马观在外求见,说有紧急星象要禀。”
朱常的声音像怕惊了殿内的寂静。
刘彻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这司马观,夜里就不能让人安生些?
罢了,宣他进来。”
“陛下宣太史令司马观觐见——”尖细的传报声划破夜空,司马观捧着象牙笏板快步走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
“臣太史令司马观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地叩首,额头轻触冰凉的金砖。
“起来吧,什么星象值得你深更半夜跑一趟?”
刘彻端起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也压不下眉宇间的倦意。
司马观起身垂首道:“臣昨夜至凌晨夜观天象,见西方太白星光芒骤盛,比往日亮了数倍。
此星主兵戈战事,臣斗胆揣测,恐与边境匈奴动向有关,还请陛下留意。”
刘彻指尖在茶杯沿上轻点,沉默片刻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司马观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他才抬眼问朱常:“近日陇西可有奏报?”
“回陛下,半个时辰前刚收到李广都尉的加急密报,用的是**特制火漆。”
朱常连忙从袖中取出个牛皮信封,双手举过头顶呈上去,“奴才不敢耽搁,一首候着陛下召见。”
刘彻拆开信封,信纸在烛火下泛着微黄,李广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陛下圣安。
近日匈奴屡犯边境,却一反常态不掠财物、不攻壁垒,似在窥探虚实。
臣料其必有大图谋,己加派斥候探查。
陇西防线臣己布防妥当,**军上下一心,城在人在,绝不让匈奴越雷池一步。”
他将信纸拍在案上,沉声道:“速去宣窦婴、程不识、卫青、卫绾入宫议事,就说边境有急。”
“奴才这就去!”
朱常应声疾步退了出去。
陇西郡守府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廊下。
李椒早己在书房外候着,铠甲上还沾着未拂去的尘土,见李广翻身下马,立刻迎了上去,眼中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阿父,您可回来了!”
他接过李广手中的缰绳递给侍从,引着人往书房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李广踏入书房,反手扣上木门,将屋外的寒气隔绝,“何事这般急?”
他解下腰间佩剑挂在墙上,剑穗还在微微晃动。
李椒走到书案旁,手指在案上紧张地蜷了蜷,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阿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又觉得必须让您知道。”
“跟你老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广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李椒刚沏的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是军营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李椒从怀中取出块用锦帕裹着的玉珩,小心翼翼展开,玉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是……清儿生小女时,孩子攥在手里带出来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玉,这事太过蹊跷,想请阿父定夺该如何处置。”
李广接过玉珩,指尖触到玉面的微凉,又摸到婴儿攥过的温润弧度,眼中猛地亮起光来,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带着颤:“好!
好!
好!
这是天佑我**啊!”
他将玉珩凑到灯下细看,“这孩子既带玉而来,便叫李珩吧,‘珩’字配玉,再好不过。”
“阿父,这事会不会太张扬了?”
李椒还有些顾虑,“毕竟是胎里带玉,传出去怕是会引来非议。”
“非议什么?”
李广将玉珩用锦帕仔细包好递回去,眼神亮得惊人,“这是我**的祥瑞!
等过些时日,让军中弟兄们都知道,我**有天命庇佑,定能打退匈奴!
这比什么鼓舞士气的话都管用!”
他拍了拍李椒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快去,把小珩儿抱来,让祖父瞧瞧我的乖孙女。”
小说简介
《瀚海孤长安骨》中的人物李广李珩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IMElsa”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瀚海孤长安骨》内容概括:“主君,次媳生了,是个小女婴!”只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仆气喘吁吁地骑马跑到军帐外,对着里头的人大声禀报。“好,好,好!这可是我们李家的嫡孙女!椒儿,为父准你先行回府,我与你大兄、三弟商议完此次匈奴来犯之事便回。”李广一脸慈爱地看向次子李椒道。“孩儿领命!”李椒应声,随即骑着自己的棕黑色骏马向家疾驰而去。“大兄,你看次兄平日里稳重老成,今日一听姒妇生了小女婴,竟如此紧张。”李敢望着次兄疾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