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薇的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瞬间炸得破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柳氏忘了咳嗽,双胞胎忘了害怕,连门口嚣张跋扈的六爷都僵在了原地,那只伸向孩子们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写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你……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六爷猛地收回手,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眼神下意识地往自己衣领里缩了缩。
他身边的两个帮手也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缠腰蛇疮?
烂*?
这病名听着就骇人,而且……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凌晨薇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后背己被冷汗浸湿。
赌对了!
对方这反应,证实了她的判断。
她刚才观察到的红肿斑块、细微水疱以及那不自然的挠抓动作,正是带状疱疹(Herpes zoster)的典型早期症状。
这病由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引起,疼痛剧烈,在古代医疗条件下,若继发感染,确实可能引发严重并发症,她所说的“烂*”并非恐吓,若疱疹长在腰腹股沟等处,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我是不是胡说,六爷自己心里最清楚。”
凌晨薇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她苍白虚弱的面容形成诡异对比,“是否感觉肋下或腰间皮肤灼痛、发*,似有无数小针在扎?
夜间尤其难忍?
偶尔还会发低热,浑身乏力?”
每说一句,六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症状,他这几日正暗自煎熬,只以为是劳累上火,从未与人说起,这丫头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
仿佛……仿佛亲眼所见!
凌晨薇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继续加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医者的淡漠:“此症乃邪毒缠身,发于皮表。
初起时红斑水疱,痛*交加。
若不及早医治,病毒深入……”她目光刻意扫过对方腰腹以下,“……毒素下走,溃烂流脓,伤及根本,届时莫说逞凶斗狠,只怕行走坐卧都成奢望,生生熬干血气而亡。”
“烂死”这个词,被她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描述出来,更具冲击力。
六爷仿佛己经感觉到那可怕的溃烂正发生在自己身上,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并拢了一下双腿。
“你……你怎会知道……”他的气势彻底垮了,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年头,一场大病就能轻易夺走一条壮汉的性命,由不得他不怕。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
凌晨薇截断他的话,深知必须掌握主动权,“重要的是,我能治。”
“你能治?”
六爷猛地抬头,怀疑地看着她,一个快要被**的黄毛丫头?
“信不信由你。”
凌晨薇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疲惫和眩晕,“此症发作迅猛,痛苦日增。
你现在是否觉得疼痛又加剧了几分?”
她运用了心理暗示。
被她这么一说,六爷立刻觉得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刺痛和*感确实变得鲜明起来,甚至更难受了。
心理作用加上疾病本身的进展,让他对凌晨薇的话信了七八分。
“你……你真能治?”
他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跟自身的痛苦和可能的残废相比,讨债似乎也没那么紧迫了。
“能。”
凌晨薇斩钉截铁,“但我需要时间备药。
而且……”她话锋一转,目光冷冷扫过他和身后的帮手,“我家人若受惊扰,若少了一根头发,我便心神不宁,这药……只怕就配不出来了。”
这是**裸的威胁,却掐住了六爷的命门。
“你!”
六爷气结,但身上的不适和对疾病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脸色青白交错,最终狠狠一跺脚,“好!
凌家的,就再宽限你们三日!
三日后,老子再来!
若到时治不好……”他眼中凶光一闪,但终究没敢再放狠话,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凌晨薇一眼,“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还在云里雾里的帮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甚至还下意识地避开了门口的双胞胎。
破木门吱呀作响地晃动着,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重新照进来,却驱不散那浓得化开的震惊和茫然。
首到脚步声远去,二哥凌木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冲回屋里,扑到凌晨薇铺前,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三妹!
你……你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柳氏也挣扎着撑起身体,剧烈地咳嗽着,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陌生和担忧:“薇薇……你……你撞坏了头吗?
怎地胡言乱语……那、那六爷要是三天后回来……”角落里的双胞胎也怯生生地围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后的懵懂。
凌晨薇看着眼前一张张瘦弱、惊恐、写满问号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行,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痛和身体的极度不适,脑中飞速编织着说辞。
硬扛着的精神一旦松懈,排山倒海的虚弱感便再次袭来。
她目光扫过家人,最终落在母亲柳氏身上,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虚弱和神秘:“娘,二哥……我不是胡言乱语。”
她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着自己依旧刺痛的额角,那里有原主撞伤留下的痕迹。
“我昏睡时……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位……一位穿着白袍的仙人,说我命不该绝,授了我许多稀奇古怪的知识,其中就有辨认百草、诊治疾病之法……”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放空,仿佛仍在回忆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醒来后,那些东西就……就印在我脑子里了。
刚才情急之下,不知怎么就看了出来,说了出来……仙人……仙人指点?”
凌木木张大了嘴,看看妹妹额角的伤,又看看她那双似乎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沉静锐利的眼睛。
这说法荒谬至极,可除此之外,又如何解释一个昨日还奄奄一息、大字不识的村姑,今日竟能一眼看破恶霸的隐疾,还说得头头是道,硬生生吓退了对方?
柳氏信佛,闻言双手合十,激动地喃喃自语:“菩萨显灵……是菩萨显灵保佑我儿……保佑我家……”凌晨薇心中稍定。
在古代,神鬼托梦之说,有时比任何科学解释都更容易让人接受,尤其是对柳氏这样虔诚的妇人而言。
“可是……三妹,”凌木木到底年长些,疑虑未消,“你……你真能治那什么‘蛇疮’?
三日后若治不好,那六爷岂能甘休?”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吓退只是一时,若拿不出真本事,三日后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凌晨薇的目光投向门外那杂草丛生的院落,更远处是连绵的苍翠山峦。
她轻轻点头,语气却异常坚定:“能治。
但需要草药。”
她挣扎着想下床,身体却一阵摇晃,差点栽倒。
凌木木赶紧扶住她。
“二哥,”凌晨薇抓住凌木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扶我出去……我得去院子里,去山脚下看看……”她必须立刻确认,这个时代是否有她认知中的那些草药。
这是他们全家能否活下去,能否度过三日后那场危机的唯一希望。
她的目光穿越低矮的土墙,投向那片未知而茂盛的山林。
那里,藏着救命的东西,也藏着未知的危险。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寒门小仙医》是爱唠叨的慕容青雪的小说。内容精选:第一章 异世惊魂,寒门绝境冰冷,刺骨的冰冷。还有无处不在的疼痛,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浑身骨头缝里都裹着酸胀感。凌晨薇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沉浮,耳边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模糊的争吵,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听不真切,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绝望。她不是应该在手术室吗?那场持续了十八个小时的联合手术,成功挽救了病人的生命,她记得自己脱下无菌服,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心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是过度疲劳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