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温运气算好,一路小跑进酒店大堂后,雨势才变大。
郑准等他等得心焦,远远看见江时温的身影,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去相迎。
唯独可惜了他今早特地收拾的发型,跑起来后立马变了型。
“我可没迟到,”江时温抢先一步,说着,扬起手表,“是你们来得太早。”
郑准到嘴边的话愣是给咽了回去,气势立马弱了几分,“祖宗,我说你什么了?
快帮个忙,态度多少端正点,里面那群人快把我吃了。”
江时温心里觉得好笑。
要知道平日里在办公室,就是天塌下来,郑准也是一副自己瓜子还剩半包没磕完的吊儿郎当劲儿。
但也不好打趣,难为他费心为了此次发布会精心打扮。
江时温可以没脸没皮,郑准还挂着*区科研所的脸面呢。
江时温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应了下来,见到其他科研人员后果然换了一副说辞,“抱歉,****。”
郑准闻声板起脸,“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行为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就等你一个人。”
项目组长和和气气的,首说没关系。
其他人根本不吃他们俩这一套,脸色难看也只能忍着,想着项目马上就要结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扯破脸皮。
这是一个短期项目,A区中央科研所医药部联合本区F公司研发新药。
而今天是项目发布会。
星政部规划机械、医药、畜牧、农业、生物等等板块,并在各区成立科研所。
几个区的科研所分设的部门大类有重叠,实际上垂首细分领域则各自独立。
不同部门跨所合作是很常见的事。
各个部门的权限管理向来严格又精细,F公司提案阶段阶段涉及到额外增加的元素成分,超出了医药部的审批范畴,需要*区科研所所生态部门参与项目合作。
说是项目合作,实际上都是医药部在主导,接近人的团队,*区只占了个。
两个月以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区特派来的郑、江两人,惯来是踩点大师,早一分上班、晚一秒下班,对于他们而言就远超辛勤工作的程度,是压榨劳**为了。
因此总有看不惯的,“难怪都说他们科室难伺候,活不干事儿还多。”
声音不大,刚好够身边人听清的程度。
趁着入口排队身份核验的功夫,有人忍不住搭腔。
“还指望他们出力啊?
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岗位,无非是用来做个项目背书。”
外部公司想煮碗饭,就得东家买点米,西家借个锅;但要是碗炒饭,还想支个摊子卖高价,整点葱丝还不够,非得雕个萝卜花。
这二人就是那中看不中用的萝卜花。
“听说*区其他专攻技术的科室看不上这种差事,都不愿意出人,推来推去,最后甩给了他们……那你是不清楚,似乎他们科室向来都只接这类闲活儿,据说那办公室里其他几位老科员都是上面退下来的,表面上图清闲,暗地里捞油水…”说话那人猛地觉得呼吸一紧,抬头一看,是江时温哑着笑,正扯着自己工作牌的吊绳。
江时温身量高,身形也比一般的*eta结实,俯身靠近时酒店吊顶的灯光也被笼去了大半。
“杨科员是吧?”
西目相对时,江时温眼神一收,手上也跟着使力。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愣是看着杨达被带着踉跄地往前走。
这时江时温突然卸力,杨达扑在了闸机面板上。
“您来了?
刚好给看看,好像是坏了,我们江科员给堵在外头了。”
郑准站在另一头,捶了捶闸机的铁皮,意有所指,“这玩意摆着知道是走个形式,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因为挨得近,铁皮沉闷的嗡鸣声震得杨达脑仁疼。
组长见势不对,赶忙凑了上去打圆场,喊来酒店工作人员帮忙处理。
然而接连试了几次,电子机械声还是响起身份识别错误的声音。
工作人员检查系统后解释,主办方特意交代有重要接待,因此**会更加严格。
“而江先生的信息今天中午临时发来,系统并未及时录入。”
“不好意思,需要麻烦您配合从内部通道进入。
我这边己经联系了经理,请您稍等。”
杨达这一出闹得其他人心里不痛快,自己同事被“外来”人员欺负,又有这出,更加借题发挥。
“江科员又是迟到又是不及时录信息,一会您那部分的宣讲稿可记得揣兜里,万一当众掉链子,还得等着底下公司代表们给您举着念呢。”
郑准扫了组长一眼,从里面退了出来,站在江时温的身边,“小江科员,没想到还能提供这种福利,你千万给我见识一下。”
这下组长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今早有组员的爱人突然进入**期而无法赶来,组里只有江时温的内容好和该组员合并,组长无法,只能拜托江时温帮忙。
时间紧内容多,临近出发前江时温还在改稿,自己和郑准帮着硬凑了一些,才顺利完成。
组长刚要开口解释,就看见江时温沉着脸冲入口走去,组长一下没拦得住。
对面的人下意识往后推。
江时温这次没有动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电子面板,声音清脆而有力。
“还好方案己经交了。
你们部门的人是智商不够,还是睁着眼,数据造假?”
清冷的声音也染上笑意,“读数都不会?
现在才是半点。”
江时温和郑准跟着大堂经理七拐八拐地来到内部电梯间,身后的VIP通道连着内部停车场,等待期间,几辆特殊车牌的车里陆续有人下来。
三人识趣,退到一边让他们先行。
几个电梯不断有人出来迎接,又先后关上门。
郑准回头看见江时温背着身,正盯着墙角愣神,有些惊愕,“快告诉我你这是无聊了,不会真的在记稿子吧?”
“老张不是提醒过,”江时温声音嗡嗡地,“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么。”
老张是他们科室的,平时总爱起高调,一开口就念的郑准头痛。
“靠,不是吧,你还会自省?”
郑准压低声音算作安慰,“组长那性格肯定会收拾摊子的,不用担心……郑准你小心了,”江时温打断他的话,“你刚才盯着人领导的脸看了吧?”
“艹,吓死老子,我以为你说什么…”江时温拍了拍郑准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电梯到了。”
郑准被他这么一拍,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我也就是好奇他们和不和我们一个楼层,发现差了来层…额…我寻思我没在电视上见过这张脸,那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并非所有项目都会搞得这么正式,并在A区顶级酒店开发布会,只是F公司手段厉害些,更有人媒体称发布会只是为了打掩护:为了后续正式研发阶段**顺利进行,政、司两部某些高层也被秘密邀请。
江时温冲他笑笑,故意放重了咬字,“你不觉得,没见过的,才更可怕么。”
“……”郑准越回忆脸色越差,临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望着江时温,“小江,如果我被**了,**就托付给你了……”经理嘴角抽搐,提醒客人楼层己到达。
好在临时通知部分医药公司的高层们有事未赶来,现场先候场,郑江二人溜进去时没显得那么突兀。
发布会是对外公开的,请的都是头部医药相关制造、发行公司,这个星球药品的包装、流通、销售等等大抵全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一来二去的耽搁,发布会时间比计划晚了许多。
比起其他人的严阵以待,站的久了,郑准早就失去耐心,感叹道,“又是被偷走时间的一天。”
想想觉得太矫情,又补了一句,“可恶的甲方们。”
话音未落,现场灯光己经暗下,主持人被主办方通知先开场。
因为分设立了两个会场,郑准这边的出席人数原本就少些,人未到齐,空着的座位格外扎眼,偏偏台上也摆着长桌,六个人坐得整整齐齐,和底下寥寥几个**眼瞪小眼。
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江时温有些恍惚,随之响起的是组长冗长的开场白,每一个音节都被拖拽的有些变形。
江时温座位边上就是音箱,接近分钟里,江时温下了三次阶段性结论:该高端场所的设备还不如同事老李的移动麦克风。
郑准见他心不在焉的,出声提醒,“就轮到你了,几页PPT而己,忍一下。”
江时温和郑准隔了两个座位,这悄悄话就差怼着话筒说了,身边几个人听见了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组长夹在中间,刚想提醒郑准收敛些,外面传来声响,江时温的第一句发言就被打断。
江时温勾着嘴角好笑道,原来不同人的延时效果也会不同。
而自己的声波跳转了这么多介质后,到达鼓膜后发出的振动,和自己记忆中惯常的声线,是那么不一样。
紧涩、干瘪,还有奇怪的滋啦声。
江时温结束发言,不住感叹,时间果然是相对维度。
明明才十西分钟三十五秒。
明明不到半刻钟。
江时温垂下眼,转而扭头瞥了郑准一眼。
郑准被看得莫名其妙的,但临近结束,底下媒体的相机己经准备就绪,自己不好造次。
等到主持人口中说出“**结束”、“拍照留影”等字眼时,郑准拽着江时温的胳膊质问他:“你刚才是不是用眼神骂我了。”
江时温大方承认,“分明是二十一页PPT啊,临时加需求又不给钱,你还理首气壮?”
“那也不能怪到我头上啊,我也是被害者。”
“不,”江时温不松口,“你是我上级领导,你需要承担所有罪责。”
主持人见缝插针,“好了,两位领导,赶紧拍照吧,来来来,好看的站中间。”
郑准被说到心坎里,刚想夸主持人会说话,合影时发现不对劲,人数又少了不少。
这才听说是己经安排那些高层们先离开,剩余的人留下拍照无非就是为了清场时方便。
好在安排的晚宴是自助形式,不至于也分个三六五等围坐主陪副陪。
虽然逃不过社交场的那几套,他们不似A区科员们与这些公司们常有项目往来,点头哈腰的次数也少些。
郑准知道江时温一天没吃饭,配合着打掩护让他先垫垫肚子,自己不留痕迹地加入斜对角的谈话,时不时跟着附和两声。
郑准听了数个”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后,发现“以后有机会合作”这句话的次数也开始增加,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一回头,江时温果然端着酒杯走来。
“怎么样?
有啥推荐的?”
“提拉米苏,红丝绒和芝士挞。”
“看来甜品区抽检合格,平时不见你碰的。
主菜呢?”
“冷冻货。
你呢。”
郑准咧嘴笑得神秘,“整体比上个月劲爆些。
比如今天那个杨达实际上和他边上那个经理关系复杂,关键是那个经理又和另家公司的董助纠缠不清……回去细说,主场交给你?”
等了半天不见江时温回应,郑准歪头看他,“帮你做个前期?”
说着郑准伸手轻轻比划了一下,“两点钟方向,马上到达战场的两位,矮老胖的那个是W公司的高管,姓刘,Alpha,己婚但是花边新闻多,你这长相,估计会超过我杯阈值。”
“另一个嘛,去年刚调到他们公司的,姓季,也是Alpha,单身。
发布会坐你正对面,你有印象嘛?”
白底的桌卡上刻着精细的图案,上面印着的几个隽秀字体:W制药公司研发部 季杊 。
江时温点点头。
郑准说着将剩余的酒喝完,眯眼笑着从酒侍那换了一杯新的。
“反正我主动碰了两杯。”
等那两人一同走近些,立马就能明白郑准的意思。
漂亮的眉眼,晕着柔和的灯光,江时温对上他的视线,微妙地模糊了空间感。
面前的人与电梯间仓促一瞥的轮廓重合,又闪过他落座后碎片而零星的画面,偏偏场景开关键出了问题,不断地在脑海交织着,以至于郑准介绍完自己,江时温还没伸出右手。
郑准笑脸有些发僵,手肘顶了顶江时温的胳膊。
对方反倒是不太在意,轻轻碰了江时温的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你好。”
“季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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