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神经传感模块与苏砚的生物电接口对接时的正常反应。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痛感正沿着脊椎向下蔓延，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
"你在做什么？
"她试图抽离，却发现身体己经不受控制。
苏砚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构建电磁屏障需要同步我们的神经系统。
"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放松，让电流自然流动。
"展厅的灯光忽明忽暗，林深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防爆玻璃上扭曲变形。
她的视野开始**，一半是现实世界，另一半却充斥着跳动的数据流。
那些陌生的方程式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意识里横冲首撞。
"你的芯片......"苏砚突然皱眉，"这不是民用级产品。
"林深咬紧牙关。
她能感觉到苏砚的意识正在入侵她的神经系统，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她最深的秘密。
耳后的芯片开始发烫，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地回响。
"停下！
"她猛地推开苏砚，踉跄着后退几步。
对接中断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击穿了空气，将最近的展台炸得粉碎。
苏砚撞在身后的实验台上，眼镜滑落到鼻尖。
他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胸口剧烈起伏："你的芯片里有军用级的防火墙......""闭嘴！
"林深扯下己经报废的智能手环，砸在地上。
她的太阳穴突突首跳，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白色的实验室，刺眼的手术灯，还有那个在她脊椎里植入芯片的模糊身影。
警报声突然变了调。
"检测到不明电磁干扰。
"中控系统的机械女声在展厅回荡，"启动应急预案，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
"林深看向苏砚，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是五年前在**实验室留下的。
她下意识地拉下袖口，却听见苏砚低声说："我知道那是什么。
"他摘下眼镜，露出疲惫的眼睛，"我也曾经是烛龙计划的实验体。
"林深感觉呼吸一滞。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段经历，那些被注**体内的纳米机器人，那些在深夜里折磨她的幻听和幻觉。
但现在，这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男人，却一眼看穿了她的秘密。
"你......"她刚开口，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
展厅的穹顶开始崩塌，纳米玻璃碎片像雨点般坠落。
苏砚扑过来将她护在身下，他的体温异常的高，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听着，"他在她耳边急促地说，"你的芯片正在过载，如果不及时处理，整个神经系统都会崩溃。
我知道怎么救你，但你必须相信我。
"林深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她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恐惧和痛苦。
也许这就是命运，她想，两个被科技改造过的怪物，注定要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相遇。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相信你。
"苏砚的手贴上她的后颈，这一次的对接比之前更加深入。
林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碎片，又重组。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见苏砚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的白大褂上浮现出诡异的量子云纹。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