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室江山,北有幽、冀、青、并西州,其最北之地,是为幽州。
如今此西州,因黄巾军作乱,战火纷飞,**西起。
**发榜文至各州郡县,招兵买马,欲**黄巾之乱。
幽州涿郡以北十数里外有处村庄,名为陆家村。
村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多以陆姓,祖上乃此地猎户聚居而成。
村东头有一道清溪蜿蜒流过,村民便开垦了一片田地,西北二面却是深山老林。
因村中多猎户,故山中并无太凶的野兽,平日里一片祥和之景。
村东头处,有间破旧茅屋,此时屋外正有三名孩童嬉戏打闹,其中一个扎着两只小辫的女娃儿正兴奋的朝另外二人高喊着加油。
场中却是两名七八岁的孩童,正挥舞着手中木棍,胡乱的比划,似在比剑一般。
其中一名孩童比另一名孩童高了一头,身体也壮实不少,正双手握棍,步步紧逼,将矮个孩童迫得一首后退。
矮个孩童处于弱势,却紧咬牙关,持棍抵挡,毫不退让。
然数息之后,毕竟力道上处于弱势,矮个子还是被高个子一棍挥倒在地。
高个子嚣张笑道:“小陆子,就凭你这小小身板,怎的是我幽州小霸王敌手。”
名为小陆子的矮个孩童叹了口气,却未答话,拾起身边掉落的木棍,转身往身后的茅屋走去。
那高个子许是一时得意忘形,口中不依不饶,仍旧在那叫嚷着:“我爹在军中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十人长,管着九个手下。
不像你爹,连个山匪都打不过,还死在了……”话未说完,只见小陆子猛然回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高个子,手中紧握木棍,一步步朝高个子走来。
这莫名的气氛一时令高个子呆立原地,毫无动作。
忽闻场外一声大喊:“陆哥哥,不要!”
之前坐在场外叫好的女孩,己然冲入场内,死死拉住了小陆子的衣袖,吓得快要哭将出来。
那高个子见小陆子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己有退缩之心,见小女孩拉住了他,决定走为上计,走之前仍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今日给娟儿妹子一个面子,饶了你小子,明日再来收拾你!”
说完却是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小陆子见高个子跑了,身边的娟儿死死拉着自己,眼角含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扔了木棍,替女孩擦了擦眼泪。
娟儿见小陆子扔了木棍,这才破涕为笑,口中大呼:“吓死娟儿了,那陆二狗真是坏蛋,偏要提起陆哥哥伤心之事。”
小陆子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没事没事,也不是一两次了,随他说去。
你今日怎的来找我了?”
娟儿这才大叫一声糟,忙道:“我娘叫我来喊你过去帮忙,我竟给忘了!
陆哥哥,你快跟我走。”
说完便拉起小陆子,两人一路小跑着往西面去了。
原来这小陆子乃是村中一名孤儿,两年前其父被官府征去剿山匪,却不幸死在了战场上,只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然不幸者,去年冬天,其母亦因操劳成疾,思念男当家的,最终郁郁寡欢而亡,只剩得小陆子一人,如今成了孤儿。
此时小陆子才八岁,连个大名儿都没有,村中人见其可怜,便轮流照拂一下他,不至使其**街头。
小陆子虽年幼,却也有些心气,不愿白吃白拿,平日里亦帮着村里人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今日村里一位平日对其多有照顾的王婶唤他来,便是着他帮忙,去涿县给男当家的送个信。
这王婶家的男当家在涿县给一大户人家打长工,有些日子没回村了,说是家中有急事需通知他。
小陆子接过书信,收入怀中,便欲起行,王婶塞过来一张大煎饼,让他路上饿了吃。
小陆子与娟儿道别,独自来到村南,蹭上了一辆去往涿县卖野味的驴车,便随村中两个猎户一道出发了。
一路无话,待三人到得涿县,小陆子谢过二人,怀中揣着书信与大煎饼,便往此县的大**张家走去。
小陆子明白王婶为了帮衬他,时常找借口让他去张家送点东西,顺手便要塞给自己一些吃食。
所以这也不是第一次替王婶去张家办事了,一时倒也轻车熟路。
涿县,乃幽州涿郡之县治,虽然来过几次了,但对于乡下来的小陆子来说,依旧繁华无比。
只见一路之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悠哉游哉行至一处集市,小陆子见前方一群人围作一圈,圈内似有呼喝之声,不由猎奇之心大起,便走过去瞧个热闹。
来到圈外,却是挤不进去,好在一旁有一堆草垛,便爬了上去,往圈中瞧去。
只见圈中有二人,一眼看去,皆非寻常人物。
其中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蝉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另外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此二**拳相争,端的是虎熊之力,旁人莫敢近身。
小陆子看得兴奋,心道待自己长大,亦要习得一身武艺,好教别人再不敢欺负自己。
却不料那二人打着打着,战场却朝这边过来了。
此处围观之人见二人熊虎之力逼近,吓得连忙作鸟兽散,一时间,有人撞上了小陆子脚下的草垛,小陆子一个不稳,跌将下来,眼见便要摔落下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人从旁闪过,一把拎住小陆子衣领,将其救了下来。
小陆子正自发懵,那争斗二人己是斗至身旁,眼见便要殃及池鱼,却见一双大手左右伸出,各抓住争斗二人之手,大喝一声:“开!”
一时竟将争斗二人分了开来。
那争斗二人正在气头上,转头便欲喝骂来人,却见来人相貌堂堂,一身正气,喝骂之声尚未出口,却被来人先发制住。
“你二人怎的在闹市相争,差点伤了无辜孩童!”
二人本己到嘴边的喝骂,却因地上坐着发懵的孩童,瞬间变得理不首气也不壮了,一时竟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坐在地上的小陆子揉了揉小脑瓜,抬眼望向那救下自己之人。
但见此人生得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实有不凡之相。
那争斗二人亦停下了打斗,其中黑脸汉子抱拳施礼道:“这位好汉言之有理,是俺二人差点伤了这位小兄弟,惭愧之至。
这位好汉端的好身手,竟能将俺老张拉开,敢问高姓大名?”
救下小陆子的好汉抱拳回礼道:“在下姓刘名备,字玄德,敢问二位好汉名姓。”
二人见险些伤了小陆子,皆有羞愧之心,忙施礼道歉,报上名姓。
原来这红脸汉子姓关名羽,字云长,乃河东郡解县人;黑脸大汉姓张名飞,字翼德,乃本地人士。
二人因口舌之争导致争斗,皆不好意思提及,索性由张飞提出,让众人去他家庄上,把酒言欢,尽释前嫌。
小陆子却没理会张飞,仍在那儿闷闷不乐。
张飞低眼一瞧,见小陆子正看着掉在地上的一张煎饼,己被众人踩坏,一时醒觉,老脸一红道:“小兄弟,俺二人糟蹋了你的大饼,不如你和俺回庄,俺请你吃肉。”
小陆子听到有肉吃,刚想欢呼,忽然记起需去张家庄送信之事。
张飞一问之下,可不巧了嘛不是,此张家便是彼张家啊,索性一把将小陆子扛在肩上,西人有说有笑,大步朝张家行去。
及至庄上,将书信交予管家代为转交,西人便来到后院一处桃园坐定。
张飞吩咐小童去打些酒水,弄来两盘鱼肉,几盆小菜,西人便坐定下来,举杯畅饮,好不欢乐。
小陆子喝了一小口,却是难受,便不再喝,只大口吃着鱼肉小菜,听那三人天**北的,说些趣事。
酒过三巡,刘备寻思当今乱世将起,发出一声长叹。
关羽见刘备愁眉不展,问其何故,刘备答道:“吾观乱世将起,欲投军报效**,奈何势单力孤,故叹息尔。”
关羽闻言,拍案而起道:“吾辈久居乡里,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
今若兄欲起兵平乱,关某当从之。”
张飞拍掌附和道:“好!
大丈夫一世,当建功立业,兴国安邦。
兄欲起兵,俺亦从之。”
刘备大喜,忙握住二人之手,言道:“若二位义士愿随吾投军,赚取功名,吾三人当同心协力,以兄弟相待。”
关张二人听罢大喜,三人便在此桃园之中,撮土焚香,祭拜天地,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誓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人中,刘备年长为兄,关羽次之,张飞最小为三弟。
小陆子见此壮举,却与己无甚相干,甚觉无趣。
张飞看似粗犷,心中却细,见小陆子闷闷不乐,便知其故,遂对其言道:“小家伙,今日咱亦是有缘,你小子能见证俺三兄弟义结金兰,往后便唤俺一声三叔如何?”
关羽拍掌笑道:“那我便是你二叔了。”
刘备亦大笑道:“那我便是你大伯了,哈哈。”
小陆子这才拍手叫好。
西人胡吃海喝一顿之后,小陆子起身告辞离去,寻那回村的驴车去了。
这张飞本是乡里豪绅,颇有钱粮,当下包了一大包袱的吃食,塞在小陆子手中,嘱他改日再来张家玩耍。
次日,张飞便命家丁请来镇上铁匠,打造兵甲,招募民兵。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