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地牢的潮气渗进骨髓时,江临渊终于听见铁锁转动的声响。
指节扣进石墙的指甲缝里,他垂眸藏起眼底翻涌的杀机。
三日前冒死潜入书房,本该割破陆景珩咽喉的**,此刻正抵在自己后颈 —— 原来那狗贼早就在《孟子》里夹了机关,书页翻动的瞬间,淬毒的银丝己缠住他手腕。
“吱呀 ——”铁门推开的气流扑灭烛火,黑暗中传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音。
江临渊数着步数,在对方停在三步外时忽然抬头,却撞进一双淬了冰的金瞳里。
陆景珩的披风扫过地面,腰间玉佩正是前朝皇室惯用的缠枝纹。
他抬手捏住江临渊的下巴,指腹碾过对方紧咬的牙关:“前朝余孽?
还是…… 清辞的故人?”
喉间泛起铁锈味,江临渊盯着对方喉结下的红痣 —— 和画像上的沈清辞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惊得陆景珩指尖一颤:“王爷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个……闭嘴。”
陆景珩骤然捏紧他的下颌,瓷瓶塞 “砰” 地弹飞,辛辣的毒酒灌进口腔。
江临渊呛咳着挣扎,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在锁骨烙下狰狞的红痕。
“这双眼睛,” 陆景珩拇指碾过他**的眼角,声音忽然低哑,“倒像是从清辞脸上剜下来的。”
毒酒穿肠的刹那,江临渊忽然听见太阳**传来蜂鸣。
剧痛中他仰头喘息,却在对视的瞬间,清晰尝到对方舌尖漫出的血腥味 —— 明明陆景珩并未受伤,这股铁锈味却在他口腔里炸开。
“你……” 陆景珩猛地松手,踉跄半步扶住石墙。
他盯着江临渊因痛苦而微阖的眼睫,心口传来陌生的悸动感,像是有人攥紧了他的心脏,一下比一下更狠。
地牢重新陷入黑暗。
江临渊蜷缩在草席上,听见铁门 “哐当” 锁死的声响。
指尖摸索到潮湿的墙缝,指甲忽然触到凹凸的刻痕 —— 是枚玉玺的形状,边角还雕着前朝特有的*龙纹。
“咳咳……” 他捂住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血丝,却发现掌心的灼痛竟与数丈外的陆景珩同步。
方才灌酒时对方指尖的颤抖,还有那声几乎不可闻的吸气,此刻都在他脑海里回放。
原来传说中的双生蛊,真的会让两个陌生人共享痛觉。
江临渊盯着石墙上斑驳的光影,想起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怀里的锦囊,里面那片凤凰羽毛此刻正在他心口发烫。
“景珩哥哥,清辞怕疼……”恍惚间,沈清辞的画像在记忆里浮现。
那年他躲在枯井里,听见摄政王府的方向传来火光爆炸声,画中人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却在陆景珩的书房里被供成了神。
毒酒的效力渐渐涌上头,江临渊的视线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头顶传来陆景珩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低咒:“去查他的身世,若与清辞有关……”尾音消失在石阶尽头。
江临渊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他分明看见,陆景珩转身时按在石墙上的指节泛白,而那种心悸的感觉,此刻正沿着双生蛊的丝线,在他自己胸腔里震荡。
地牢深处传来滴水声,一滴,两滴,混着远处更夫敲梆的 “天干物燥”。
江临渊舔了舔唇角残留的毒酒,忽然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 是陆景珩身上的味道,此刻竟残留在他舌尖,像根细**进他复仇的执念里。
“前朝玉玺……” 他默念着摸到瓶底的刻痕,忽然听见脑海里响起机械音:“历史修正值 + 10%,双生蛊宿主生命绑定完成。”
指尖骤然收紧,瓶底的*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江临渊望着头顶狭小的气窗,想起三年前在乱葬岗看见的场景 —— 陆景珩亲手斩下最后一个前朝旧臣的头颅,血珠溅在他蟒纹披风上,像极了此刻他眼中倒映的自己。
毒酒终于发作,江临渊蜷缩成一团,却在剧痛中清晰感知到数里外的陆景珩正烦躁地摔碎茶盏。
那种同步的痛觉,像根红线将两个仇敌紧紧捆住,而线的另一端,藏着比灭国之恨更危险的秘密。
当第一缕晨光渗进地牢时,江临渊发现自己掌心的血痕不知何时愈合。
他盯着石墙上的玉玺刻痕,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渊儿,若遇见戴缠枝纹玉佩的人,记得问他…… 冰湖底的密道,可还通着前朝皇陵?”
远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是狱卒来**。
江临渊闭上眼,任由自己坠入黑暗,却在意识模糊前,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陆景珩,你既把我当成沈清辞的替身,那我便做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刃,先剜了你的心,再拆了你的摄政王殿。
而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主院,陆景珩盯着案上碎成两半的玉扳指,指腹摩挲着断口处的血痕。
方才摔盏时掌心的刺痛,此刻仍在隐隐作痛,仿佛有根细针,正顺着血脉,一寸寸扎进他尘封十年的回忆里。
“清辞……” 他低唤着画像上的名字,却在抬眼时,看见案头未燃尽的蜡烛,火苗正诡异地分成两簇,像极了地牢里那双**血的、与清辞相似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