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镇长这阵子忙坏了吧?
" 楚嘉怡刻意拖长尾音,指尖点了点文件夹封面,"**会议程第三项,干部交流锻炼,可躺着你的名字呢。
"“咋了,领导又要安排我去哪?”
雷仁垂眼盯着茶杯,喉结动了动。
楚嘉怡绕到椅侧:"八联镇要安排干部前往农垦公司和党校,农垦公司缺个行政科长,党校教员岗也空着,你可能逃不掉了。
"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林姐常穿的平跟布鞋,楚嘉怡突然首起身子,音量拔高八度:"就这么定了!
今晚七点,人民公园后门的国营饭店,我带姑娘来见你啊!
" 指尖飞快在他桌面上敲了两下,状似亲昵地拍了拍他肩膀。
门 "吱呀" 一声开了,林姐端着搪瓷杯进来,蒸腾的***香里。
"雷副,你跟楚主任搞对象呢?
" 林姐递过茶杯,眼尾余光扫过他空白的报表。
钢笔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雷仁仰头笑出酒窝:"林姐您可别误会,楚主任是说是给我相亲" 他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表妹在粤西开服装厂,说要给我介绍个做外贸的对象,张口就提年薪十万呢!
""十、十万?
" 林姐的银镯子撞上杯沿,溅出几滴热茶,"比咱县委**工资还高两倍!
"雷仁盯着窗外摇晃的绿叶,他低头看表,指针还差一刻到五点:"对了林姐,我下午得去***查份旧文件,要是**问起,帮我应对一下。
""知道知道," 林姐笑着摆手,收拾起他案头的空茶杯,"年轻人,真有冲劲。
"雷仁心里惦记着楚嘉怡说的相亲,不管真假,今晚都得去县城一趟。
他丢下还在掰算千万数额的林姐,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作为单身副镇长,他的办公室兼宿舍是间大通房,前半办公后半住人,只有**和镇长才有独立房间。
坐下来细想,调动的来龙去脉渐渐清晰 —— 镇****肖一傅,必定是背后推手,整个八联镇,只有这位***看他不顺眼,也只有他有这能力。
当初雷仁从县委办副科长下到镇里,本就是过渡到镇长职位,三个月后首接挂了***头衔,跳过了进镇党委的常规步骤。
这让肖一傅大为光火 —— 八联镇本是他的 “地盘”,原计划推荐战友之子何亮当副镇长,再一步步扶上镇长位,好让自己儿子借老战友关系在别县晋升。
三年前县委没听他推荐,不过派来的杜镇长被他架空成摆设。
如今雷仁的 “特殊安排”,又打乱了他的布局。
再想起五年前卸任镇长的老何,靠官场关系经商成了地区名人,要钱有权还风光,对比自己收点钱、搞点关系都提心吊胆,肖一傅的不满可想而知。
肖一傅虽找 “老关系” 软硬兼施,称自己 “离不开八联镇”,终究拗不过原县委**刘礼乐 —— 后者早对肖一傅的 “铁板一块” 心生不满,有意通过人事调整打破僵局。
然而世事难料,雷仁的靠山刘礼乐刚被省委组织部选为交流干部,赴沿海任副厅级职务,虽说刘礼乐仕途光明,可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没了这棵大树,雷仁顿感处境堪忧。
肖一傅的强势,实则源于背后的 “本地派” 同盟,才让肖一傅在八联镇稳坐 “土皇帝” 位置。
雷仁面对肖一傅**打压,发现刘礼乐调离后原班人马己被清洗,现任县委**关一鸣与周县长主导的**会即将调整人事,若自己被调往党校或农垦公司便再无翻身余地。
雷仁琢磨不透,便拨打了“得了吧雷大科长,” 楚嘉怡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揶揄,“不过说正经的,”她的语气陡然压低,“这次调令走的是县委二号文,明面上是平级交流,实际是要把你调离八联镇这个核心战场。
关**上周在**会上还说‘干部调整要慎重’,结果第二天会议记录就被拿去做文章了。”
雷仁握着电话的指节微微发紧:“所以是肖一傅借林***的手,逼关一鸣就范?”
“不然你以为领导们为什么频繁往地委跑?”
楚嘉怡轻叹一声,“关**刚从外地上来,在县**基未稳,林***,两边正处在权力磨合期。
你这事啊,既是八联镇农垦公司升格的配**作,也是他们给新**的‘下马威’—— 把你的人换成肖一傅的嫡系,等于断了关**在本地的抓手。”
雷仁盯着办公桌上摊开的八联镇地形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镇**公章的边缘:“那关**... 真的能被说动?”
楚嘉怡的声音里突然带了点狡黠,“到时候拜访关**,与其空谈人情,不如带着诚意去敲门 —— 记住,别从县委侧门进,大大方方走正门,让传达室的老张头都知道你雷仁拜的是哪尊佛。”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翻动的窸窣声,楚嘉怡突然低咒一声:“ 我到家了,先挂了啊,今晚准时到位哦,让你尝尝被‘以身相许’的滋味!”
暮色中,他望向县城方向,决定赴约与楚嘉怡商讨对策。
雷仁三年前被刘礼乐提拔为县委办秘书,刘调走后,肖一傅等人欲将他排挤出局,拟调往农垦公司或党校。
他清楚对方是要腾位置安插亲信,虽心有怨怼,却也明白官场 “一个萝卜一个坑” 的规则,掐灭最后一根烟后,决心主动破局。
抵达县城后,他先将土特产寄放酒店,又特意买了水果糖果 —— 今晚楚嘉怡说要介绍姑娘,虽知是玩笑,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想了想便还是得亲自打电话跟肖一搏请假。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