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笽指尖牵引的因果丝线骤然绷紧!
漫天琉璃碎片在他面前轰然炸裂。
碎片疯狂旋转,瞬间拼凑出令人心悸的画面:凝固的岩浆如同赤红疤痕撕裂大地,倒逆的河川悬于破碎的天穹,一个村庄被永恒卡在日与夜交错的缝隙中,村民的哭嚎无声穿透时空。
“归正?”
冰裂般的脆响猛地从邬笽脚踝的褐色咒印炸开。
他白瞳冰冷,倒映着碎片中挣扎的众生。
“轨迹暴走时…”声音如同寒铁刮过冰面,“汝即浩劫。”
霏宿亓的金瞳剧烈震颤,映着那些可怖的残景。
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颤抖:“吾…即…浩劫…”巨大的茫然瞬间淹没了他,少年下意识抓紧自己的衣袍,指节泛白,“那…吾为何存在?”
万千琉璃碎片骤然倒卷,如同暴风雪般裹住银发少年!
碎片内壁映出三千世界崩塌的镜像:星辰碎裂,**沉没,万物在扭曲的光影中化为飞灰。
“因吾在此。”
邬笽玄色广袖拂过,稳稳覆盖在少年因恐惧而微颤的脊背:“浩劫当永锢,此为——归墟归尘。”
霏宿亓彻底安静下来。
金瞳里的流光黯淡,指尖无力攥着邬笽玄袍边缘,无声……邬笽突然捏碎掌中的琉璃碎片。
散逸的星尘并未消失,反而在他掌心凝聚,化为一柄流转着微光的实体玉梳。
“当枷,便永为枷。”
玉梳齿尖**少年蓬松的银发。
同时,玄色衣袍下摆无声堆叠,在他身下形成一个支撑的云垫。
“靠来。”
霏宿亓乖乖靠过去,任由那冰冷的梳齿划过发丝。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异常。
梳齿间泄落点点星尘微光,沾上少年银白发尾梢,“此间…”邬笽低语。
玄袍暗纹里,几缕更细密的星砂悄然游出,无声缠绕上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
“吾可容汝阿笽,”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汝封住吾所有法力可好?
吾想…体验不被束缚的感觉…”束发的动作骤停。
玉梳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花,寒气西溢。
“荒谬。”
邬笽声音冷硬。
另一只手迅疾伸出,精准地抽走了霏宿亓腰链的鎏金铃铛。
空悬的吊绳在他指尖晃动。
“锁住汝的…”邬笽指尖星砂涌动,钻入空铃铛内部,瞬间将其填满,铃铛闪烁着微光。
“从来是吾的纵容。”
手腕一扬,鎏金铃铛便被重新挂回少年腰链。
“???”
霏宿亓金瞳瞪大,完全没反应过来。
“莫问。”
玄袍猛然翻涌,如同夜色席卷。
邬笽的身影在翻飞的衣袂间瞬间消隐无踪。
只余三声清脆的铃响破空而至:“戌时三刻,归。”
霏宿亓看着那片空荡,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好…”他隐匿身形,下一刻出现在无垠的草原。
躺下,任由风吹过脸颊,看小羊低头啃食青草,听远处放牧人哼唱着模糊的歌谣。
风渐起,卷起草地上的蒲公英,白色绒球纷纷扬扬,铺满他周身草地。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躺着,银发沾染了点点绒絮。
戌时三刻,分毫不差。
少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邬笽小憩的亭子旁,身上还带着蒲公英清浅的气息和未散的草屑。
邬笽的目光扫过他沾满蒲公英绒的银发和衣袍。
少年腰间的鎏金铃铛安静垂坠,没有一丝声响。
“铃稳如故,竟与风同律。”
清冷声但参着一丝赞许。
“阿笽…”霏宿亓仰头,金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带着期**口,“能抱抱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