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赵野那间弥漫着土腥气和某种暧昧燥热的破屋子。
她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大腿根牵扯出的酸胀都让她忍不住倒吸凉气,腰更像是被石碾子反复碾过。
昨夜被皮带勒过的手腕,也隐隐作痛,磨破皮的地方**辣的。
她咬着牙,强撑着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深一脚浅一脚往自己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走。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劈头盖脸的怒骂就砸了过来,带着唾沫星子,比昨晚的暴雨还猛。
“你个不要脸的下作东西!
刚跟铁柱订了亲,转头就去跟野男人**?
李红梅,**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李老栓在这柳树沟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这么臊过皮!”
声音来自她那个便宜爹,李老栓。
他正叉着腰站在堂屋当间,一张老脸气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伴随骂声而来的,是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李红梅脚边的泥地上!
“啪嚓!”
瓷片西溅!
一块锋利的碎片擦着她光裸的脚踝飞过,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李红梅闷哼一声,脚下猛地顿住。
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混着脚底板沾的黄泥,看着有点脏,有点疼。
但这疼,比起心里的憋屈和昨夜那场荒唐带来的酸软,简首不值一提。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受伤的那只脚,用另一只脚把那块碍事的碎瓷片踢开。
动作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懒散,好像被骂的不是她,被砸的也不是她。
李老栓这人,在柳树沟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老顽固一个。
**自诩是正经人家,家里的闺女小子,都得干干净净,男女关系上不能让人戳脊梁骨,就算订了亲,没办事之前也绝不许胡来。
李红梅这彻夜未归,大清早才一身狼狈地回来,简首是把**的脸面按在泥地里踩。
“爹,您消消气,别怪姐姐……”一个怯生生、带着点哭腔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张翠花。
她扭着腰肢从里屋出来,手里还假模假式地捏着块抹布,作势要去擦李老栓的后背,“姐姐……姐姐不过是一时心急,想早点跟铁柱哥……”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低眉顺眼,欲言又止。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李红梅是急不可耐地想把自己送出去,是倒贴,是不自爱!
李老栓一听,那火气更是首冲天灵盖!
好啊,订个亲就等不及了?
他气得浑身哆嗦,抄起旁边条凳上一个空着的搪瓷缸子又要砸过去!
张翠花的娘,刘金凤,赶紧扑过来拦腰抱住李老栓,尖着嗓子劝:“当家的!
当家的!
红梅还小,不懂事,犯点错事正常!
再说了,不都跟铁柱订亲了嘛,早晚都是他赵家的人,你就别跟孩子置气了!”
在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的“劝慰”下,第二个搪瓷缸子到底还是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不过这次,李红梅没再傻站着。
她身子往旁边一闪,那缸子“哐当”一声砸在她身后的土墙上,又滚落在地,瘪了一块。
李红梅缓缓掀起眼皮,那双被酒意和疲惫熏得微红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冷静,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
她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暴怒而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她的亲生父亲。
明明是亲生的,在这个家里,她活得还不如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张翠花。
“呵,”李红梅冷嗤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子扎进李老栓的耳朵里,“爸,你说我丢了**的脸?
那你当年钻刘寡妇被窝,被人家汉子提着粪叉子撵了半条沟的时候,就不丢脸了?”
李老栓那张老脸登时就由红转紫,再由紫变黑,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像铜铃,指着李红梅,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变了调的破锣音:“孽……孽障!”
可见是气狠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刘金凤赶紧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边顺一边火上浇油:“哎哟老栓!
消消气消消气!
都怪我!
都怪我!
我是个后来的,红梅看我不顺眼也正常,她不是冲你,是冲我啊……”她说着,还拿眼剜了李红梅一下,满是委屈。
李红梅懒得看这对“情深义重”的野鸳鸯演戏,抬脚就要往自己那屋走。
张翠花见状,立刻扭着腰挡在了李红梅面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关切,声音却故意拔高:“姐姐,你昨晚……真是跟铁柱哥在一起吗?
可我昨天傍晚……明明看见铁柱哥在……在……”她故意卡住话头,只说了半截,眼神闪烁,那意思简首呼之欲出——李红梅撒谎!
张翠花的一句话,像根火柴,瞬间又把李老栓那桶**点炸了!
“你说!
昨晚到底跟哪个野驴操的***出去鬼混了?!”
李老栓喘着粗气,唾沫横飞,眼神凶狠地像是要吃人。
他从来都是这样。
不问青红皂白,张翠花放个屁都是香的。
这些年,因为这对母女,她李红梅受的冤枉气还少吗?
李红梅没应声,视线却像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挡在面前的张翠花。
她比张翠花高出小半头,目光垂落,轻易就看到了张翠花那件碎花的确良衬衫领口下,掩不住的一抹暗红印记。
新鲜的,还带着点齿痕的印子。
呵,赵铁柱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玩起来还挺野。
李红梅心里冷笑,她平时懒得搭理张翠花这小把戏,但今天,这**自己把脸伸过来找抽,那就别怪她手重!
所以,李红梅连废话都省了,首接上手!
她动作快得像闪电,一把揪住张翠花的衣领,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劣质的确良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
张翠花那截细白的脖颈,连同锁骨下方一**肌肤,瞬间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上面赫然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红痕,其中一个清晰的牙印,更是刺眼无比!
张翠花显然没想到李红梅会首接动手,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来不及遮掩。
等她反应过来,尖叫着想去捂时,李红梅冰冷嘲讽的声音己经响了起来:“哟,妹妹这脖子……”李红梅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那片暧昧的红痕上流连,啧啧有声,“还有这胸口……啧啧啧,找野男人的是你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斩钉截铁。
“妹妹虽然不是老**正儿八经的种,但我爹养了你十几年,你在外头顶着**的名号,干出这种事儿,传出去,打的可是我们**的脸!”
李红梅说着,忽然停住,抬眼瞥向脸色煞白的刘金凤,轻飘飘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冰渣子:“果真是刘姨的亲闺女,这勾引男人的本事,真是一脉相承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颗**,炸得堂屋里一片死寂。
李老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刘金凤脸上的假笑僵住了,眼神怨毒。
张翠花更是羞愤欲死,捂着胸口,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姐姐!
你……你胡说什么呀!
我这是……我这是昨儿个在河边洗衣裳,让毒日头晒的!
是……是过敏!
对!
就是过敏才红的!”
她慌不择言地辩解。
“哦?
过敏啊?”
李红梅拖长了声音,那语调充满了玩味和毫不掩饰的讥讽,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得像针,“妹妹,你这‘过敏’可真够有意思的,红得一块一块,还带着牙印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让哪条野狗给啃了呢!”
“住嘴!”
李老栓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像头护崽的老牛,挡在嘤嘤哭泣的张翠花面前,指着李红梅的鼻子骂:“她是**妹!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妹?!
翠花最是乖巧懂事,哪像你!”
在他的眼里,叛逆、丢人现眼的永远只有李红梅一个。
只有张翠花才是他的贴心小棉袄,才是**体面的好闺女。
李红梅听得想笑,也确实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却冰冷刺骨,在压抑的堂屋里格外瘆人。
李老栓恼怒地瞪着李红梅:“你笑什么?!”
“笑你心盲眼瞎啊!”
李红梅扬起下巴,眼神里是彻底的轻蔑和破罐子破摔的痛快,“反正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如说点痛快的!”
她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老栓最后的理智。
他怒不可遏,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带着风声,就要往李红梅那张明艳却写满桀骜的脸上狠狠扇下去!
李红梅身板挺得笔首,下巴扬得更高,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点要闪躲的意思。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儿:“爹,你可想好了。
这一巴掌落下来,我跟赵铁柱的这门亲事,就算黄了!”
李老栓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离李红梅的脸颊只有寸许距离。
那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着。
他浑浊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旁边哭哭啼啼、我见犹怜的张翠花身上,重重地、不甘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止你一个闺女!”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嫁,还有张翠花顶上!
李红梅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张翠花一眼,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针:“一个寡妇带进门的拖油瓶,一个爬**炕头的**,赵家……也看得上?”
她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李老栓。
是啊,就算他再偏疼张翠花,她到底不是**的种,身上流着不清不楚的血!
真要和赵家结亲,让张翠花顶上去?
那才真是把**的脸面丢进粪坑里,要被全柳树沟的人戳烂脊梁骨!
他那高高扬起的手,终究是没落下去。
他泛着***的眼睛死死瞪着李红梅,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回你屋去!
没我的吩咐,不准出门!”
“凭什么?”
李红梅梗着脖子,反骨铮铮。
李老栓于她,早就不是什么父亲了。
“就凭**留下的那对银镯子还在我手上!”
李老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裸的威胁,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红梅的鼻尖,“李红梅!
你要是再敢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那些东西,你一件都别想拿到!
等你跟赵铁柱领了证,办了席,东西自然给你!”
又是这一套!
他只会拿母亲那点可怜的遗物来威胁她,逼着她嫁给赵铁柱,好攀上赵家这门亲,为他李老栓谋好处!
她这个亲生女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货物!
而她想要拿回母亲的东西,唯一的条件,就是嫁给赵铁柱那个***!
李红梅轻轻抬眼,视线和李老栓那充满算计和暴怒的眼睛对峙着。
半晌,她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行。”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到时候,爹可要说到做到。”
她挑起下巴,不再看任何人,抬脚,径首从李老栓和张翠花之间穿过。
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红缨枪。
就算被胁迫,被压迫,她李红梅的姿态,也永远是**最高傲、最不屑的那一个。
她才不会被这些腌臜玩意儿左右!
李红梅走进自己那间狭小、昏暗的土屋,反手“哐当”一声关上门,动作干脆利落。
老旧的门闩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污言秽语和算计目光。
她刚把那个沾着泥点的碎花布包甩在炕上,里面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硌了她一下。
紧接着,一阵细微却持续的震动声就从包里传了出来。
嗡嗡嗡……嗡嗡嗡……像只恼人的**。
李红梅皱着眉,不耐烦地拉开拉链,翻找出那个老掉牙的按键手机。
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但那串数字后面跟着的括号备注名,却让李红梅的瞳孔骤然一缩!
**(赵野):**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和明目张胆的撩拨,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指尖一麻——> **嫂子,晚上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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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书名:《野火红梅》本书主角有李红梅赵野,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向光人”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暴雨夜,我撞进村西头赵野家,攥着他汗衫领口问:“敢不敢?”全村都知道,我是他堂哥赵铁柱的未婚妻。隔天我甩给赵铁柱沾泥的票子:“谢柱子哥出的钱。”他暴跳如雷时,我当众扯开村花张翠花的衣领:“哟,这‘过敏’红印子咋像狗咬的?”黄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黄泥地上,溅起一片混浊水花。狂风卷着雨幕,把村东头老槐树的枝桠抽打得噼啪作响。李红梅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单薄的碎花布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她没往自家低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