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炼制合情丹开始

林凡回到自己在白家外院角落的那间小屋，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板床，一张旧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劣质丹药味，和他身上带了十年的库房尘灰气混杂在一起。

他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

心跳得还是有点快。

那丹方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合情丹。

药材……他细细回想。

主料辅料一共二十七种，大多不算罕见，库房里都有存货，甚至有些因为品相不佳或存放日久，账目上根本含糊。

唯独几味，有点棘手。

特别是那“三百年份的幻心花蕊粉”，库房里倒是有，但那是登记在册的贵重材料，动一点都是**烦。

还有“冰魄寒泉”……他眉头拧紧。

这东西，外院库房根本没有。

只有内院，或者坊市那些大丹药铺子里才可能见到。

精血……他下意识地按住自己心口。

练气西重，辛辛苦苦十年，才温养出这么三滴元气根本。

用掉一滴，等于自断前路。

值吗？

窗外传来杂役们收工的喧哗声，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他在这声音里坐了十年。

大小姐筑基失败的消息，像是一块石头投进死水。

机会？

也许是。

但更是万丈悬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摇摆渐渐定了。

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停了。

赌了。

不赌，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这库房的灰尘里烂掉。

赌了，或许……或许能抓住一点什么。

第二天当值，他表现得和过去十年没有任何不同。

低着头，核对玉简，搬运货物，动作甚至比平时更慢半拍。

只是在经过存放幻心花蕊粉的玉盒时，他的目光极快地从封条上掠过——白家内库的印记，管事每旬查验一次。

下一次查验，在五天后。

中午时分，他抱着几捆需要晾晒的枯藤草经过内院门廊，两个明显是内院出来的侍女正低声交谈，语气带着小心。

“……还是不肯用药，摔了多少碗了……唉，长老们送的静心丹都砸了，说没用……道心受损，岂是寻常丹药能治的……听说夜里惊梦，都伤了好几个伺候的了……”声音渐渐远去。

林凡垂下眼，抱着枯藤草，脚步稳当地走回外院。

手指却微微收紧，勒进了粗糙的草茎里。

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两天，他利用清点库房的便利，极其小心地凑齐了大部分辅料。

每一次将那些微不足道的份量混入废弃药渣里带出来，他的后背都绷得笔首。

幻心花蕊粉，他始终没动。

动不得。

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

外院一批新到的低阶灵草需要入库，忙乱中，执事将内院丹房一份要求补送普通幻心花草的单子，错递到了他手里。

林凡心跳如鼓，面上却一片木然。

他应了声，拿着单子去了库房。

片刻后，他捧着几株品相普通的幻心花***，交给了等候的内院杂役。

没有人看到，在那份调取记录上，他勾销的是“三百年份幻心花蕊粉”半钱的存量。

而那单子上，只写着“幻心花草十株”。

至于冰魄寒泉……他想起坊市西头那个独眼的散修，以前**废弃药渣时打过交道，那人路子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敢倒腾。

傍晚下工，林凡换下白家仆役的灰衫，揣上过去十年攒下的、几乎所有的灵石积蓄，绕了几条巷子，走进那散修昏暗的铺面。

一炷香后，他出来，怀里多了一个贴着符箓、不断散发着寒气的小玉瓶。

口袋里的灵石，丁点不剩。

现在，只差最后一样了。

也是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样。

夜色深沉。

林凡的小屋里，门窗紧闭。

桌上，所有药材分门别类放好。

中央，摆着一个他偷偷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最小号的残次品丹炉。

林凡脱了上衣，露出瘦削的胸膛。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拿起那柄磨得锋利的精铁小刀，刀尖对准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没有犹豫。

刀尖猛地刺入半寸。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眼前一阵发黑，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死死咬着牙，手腕稳得可怕，缓缓将小刀拔出。

一滴殷红得耀眼、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微弱光晕的血珠，颤巍巍地悬浮在刀尖之上。

他的心头精血。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练气西重的修为肉眼可见地跌宕不稳。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滴沉重无比的精血引向丹炉。

“噗”一声轻响，血珠没入即将凝丹的药液之中。

炉内光华乍现，一股奇异馥郁的香气骤然弥漫开来，又猛地收敛。

丹炉轻轻一震，炉盖蹦跳了一下，归于沉寂。

林凡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模糊看到，那小小的丹炉里，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深红、隐有一丝血线流转的丹药，正静静躺着。

合情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