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兄长最坏

暮春的阳光透过方府西跨院的菱花窗，在梨花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好落在小燕子趴在桌沿的身影上。

她胳膊肘支着桌面，半边脸颊贴在摊开的《千字文》字帖上，乌黑的长发顺着肩颈滑下来，发间的蓝色珠饰随着脑袋的轻晃微微颤动。

右手握着的狼毫笔悬在半空，笔尖的墨渍都快凝住了，左手却悄悄藏在桌下，指尖捏着半块桂花糕，正小口小口往嘴里塞。

“唔……这‘黄’字怎么写都像个歪脑袋的小**。”

小燕子**糕点嘟囔，含糊的声音里混着甜香，嘴角沾了点米白色的糕屑也浑然不觉。

她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看书的方严，见兄长正垂着眼翻书页，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便更大胆地往嘴里塞了块糕，腮帮子鼓得像只衔了食的小松鼠。

这桂花糕是清晨厨房刚蒸好的，蜜渍的桂花嵌在松软的糕体里，甜而不腻。

小燕子本是趁着歇脚的空当抓了两块藏在袖袋，谁知练字时越写越觉得枯燥，那股甜香总在鼻尖绕，忍不住就悄悄吃了起来。

她一边飞快地咀嚼，一边用胳膊肘把字帖往面前扒了扒，假装认真看帖的模样，可眼神总不自觉飘向桌下的油纸包——里面还剩最后一块呢。

“咽下去再说话，当心呛着。”

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小燕子吓得一哆嗦，嘴里的糕点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抬头，撞进方严含笑的眼眸里，对方正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沾了糕屑的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哥！

你吓我一跳！”

小燕子慌忙抬手抹嘴，却把糕屑蹭得更明显了，反倒惹得方严低笑出声。

她鼓着腮帮子瞪他，左手飞快地把油纸包往袖袋深处塞了塞，“我才没吃东西呢，你看错了！”

方严没戳破她的**，只是起身走到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没写完的“黄”字：“这笔锋要往回收，你倒好，首接拖出个小尾巴，可不就像**？”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备用毛笔，蘸了墨在废纸上写了个工整的“黄”字，笔锋遒劲又不失圆润。

小燕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字帖勾了去，忘了藏糕点的事，凑过去盯着那个字看：“哥，你写得真好！

可我怎么也写不出来……”话音刚落，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她脸一红，赶紧把脑袋埋回字帖里。

方严见状，转身走出了书房。

小燕子正懊恼自己露了怯，就见他端着个青瓷小碗回来，碗里盛着切成小块的山楂糕，鲜红透亮的模样看着就酸甜开胃。

“吃吧，”他把碗放在她手边，“桂花糕甜腻，配点山楂糕解腻，省得等会儿吃饭又挑食。”

小燕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害羞了，拿起牙签扎了块山楂糕塞进嘴里，酸得她眯起了眼，随即又笑开了花：“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上次娘买了两斤，你一个人就吃了大半。”

方严重新坐回对面，拿起书却没再翻页，目光落在她一边吃山楂糕一边握笔的模样上——小家伙这次倒老实了些，吃一口就赶紧写两笔，虽然字迹依旧歪歪扭扭，可眉眼间满是认真，发间的蓝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倒比字帖上的字还鲜活几分。

阳光渐渐西斜，书桌上的字帖写满了半页，青瓷碗里的山楂糕也见了底。

小燕子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发随之散开，蓝色珠饰在光影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看着自己写得七扭八歪的字，又看了看方严手边工整的字迹，忽然凑过去：“哥，你明天教我写‘严’字好不好？

我要写得跟你一样好看！”

方严挑眉，指尖敲了敲她的字帖：“今天的‘黄’字还没写好，先把这个练会再说。”

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柔了下来，落在她沾了点墨渍的指尖上——方才只顾着吃，连指尖蹭了墨都没发现，倒真像只只顾着觅食的小迷糊。

小燕子撇撇嘴，却还是乖乖拿起笔，只是这次没再偷偷吃东西，只是偶尔抬眼瞟一眼兄长的侧脸，心里悄悄想着：虽然大哥总爱笑话她，可知道她爱吃什么，还会给她留山楂糕，这个“坏”兄长，好像也没那么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