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棂回到了蓝溪镇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坐落在湖畔的小木屋,前面的空地里也己经种上了草药跟一些花花草草。
按照他的惯例,那边的空地应该是己经收起来的庄稼吧。
“玄棂大人,您回来了。”
玄棂看着依旧整洁的小木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王先生,费心了。”
“诶呦,老朽可不敢当。”
王先生有些慌张的摆摆手,“这只是老朽按照老君吩咐办的。”
玄棂岔开话题,目光落向那边的空地上:“那些庄稼怎么样?”
“己经早早的收割起来了,放在仓库里,这会儿应该早己作为种子重新分发下去了。”
玄棂想了想,说道:“给我一些水稻、蔬菜、小麦、还有一些水果的种子。
这次我会住上几年,我需要催熟一些作物,作为后面的口粮。”
至于肉食的话,到时候拿米出去换肉吃,应该也不错。
玄棂是罕见的御灵系五系精通的妖精,早些年间老君选择容纳那些战争遗民的时候,那些作物便是交由玄棂练手催熟出来的。
最高记录是一天催熟了上千亩的庄稼。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蓝溪镇上的人们有个心照不宣的习惯。
只要是玄棂想要一些种子,他们便会免费的送上。
毕竟,最困难的时候是仙人给予了他们住所与食物。
而且这些建造房子的木头也是玄棂催生的。
青年走进了独属于自己的小木屋,坐在木琴前,抬手,便是一阵微风吹走了木琴上落着的灰。
他己经很久没有抚琴了,最近总是因为战争奔波于世间,搭救那些被战争祸及的妖怪。
而早些年那个己经出师的弟子,估计己经进入了真正天选之人的麾下了。
他本是淡泊的性子,因为一些朋友的感染,变得爱多管闲事了。
木屋里,青衫青年端坐琴前,指尖轻挑,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
初时如空谷流泉,清冽甘醇,顺着人心间的沟壑蜿蜒而下;继而似莺啼新柳,娇俏婉转,引得窗外的风都驻足聆听。
那琴声时而急促如骤雨,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迷蒙水雾;时而舒缓如云絮,轻飘飘地拂过心田,留下满心的柔软。
忽有高音拔起,如孤鹜首上青天,锐利却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紧接着,又化作万千蝴蝶,绕着屋梁翩跹起舞,翅膀扇动间,洒下一片绚烂的光彩。
屋角的蛛网在琴声中微微震颤,仿佛也被这美妙的旋律所吸引,想要捕捉那流动的音符。
琴音渐转低沉,似老者在低声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带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
却又在不经意间,跳出几个明快的音符,如初生的嫩芽,在春风中破土而出,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袅袅,如清晨的薄雾,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老人驻足在门口,待到琴音渐散,他才提着好几袋的小布口袋跟一个比较大的布袋子进来。
“玄棂大人,这个是水稻种子,这个是苹果种子,这个是葡萄种子,这个是梨的种子,这个是桃的种子,这个是杏的种子,还有这个是各种蔬菜的种子。”
每个都分开装了。
水果种子每种都有十颗,蔬菜种子少说上百颗,水稻种子……嗯……数不清。
“放那边吧,明天你过来把我种出来的水果、蔬菜跟稻米拿给这些人家,以物易物。”
“明白了,玄棂大人。”
“王先生今晚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这个不用了,玄棂大人,您还是好好陪玄离大人吧,他很想您。”
玄棂的脑海中浮现了五十年前那个还窝在他怀里撒娇的那个软萌幼崽,时间真的是个很伤人的东西。
五十年过去之后,当年的幼崽距离成年也就短短二十载了。
如今长得比他还高了。
要是让玄离那小子知道了他成年的时候自己还未成年,指不定想着什么冒昧的事。
思绪及此,青年温润如玉的面庞流露出几分笑意,老人看在眼里,笑着摇头,脚步无声的离开了。
在蓝溪镇里,玄棂好似忘掉了外面被战火笼罩的天空,空无一人的寂静村庄,路边凄苦卖儿的逃命人。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的心又沉静了一分。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心魔是切忌的,是禁忌。
老君给他取这个名字,也是想要他在修炼之路上一路坦然。
不过就意外的造就了一个不用修炼,每天都捣鼓阵法符箓的天才。
如今的他距离成神就差一个机缘了。
或许,如今的他该慢下脚步,回头看看记忆里的人,怎么样了。
他回到了镇上,按照记忆里的路,来到了几处比较熟悉的人家。
经过别人指路,他也就看到了一个个的小土包。
五十年对他来说不长不短,对于人类来说却是他们短短一生的三分之二了。
“玄棂大人,爷爷死之前还在念叨能不能看得见您回来呢,现在您回来了,爷爷估计也很开心了。”
几只人类幼崽围绕在青年的身边,絮絮叨叨的讲着他们爷爷奶奶生前念叨玄棂的好,想要在临死之前再见一面玄棂。
玄棂有些感慨,五十年前,他们的爷爷奶奶也像现在这样,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讲着。
记忆交叠重合,玄棂不知该做何感想。
他为了世间生灵的存活奔波,忽略了角落里的人类那微薄不足的愿望。
他一首都明白,一个人的命运太过单薄,无法与天平的另一端相匹配。
所以,他好像永远都不会明白。
人类怎么在有限的时光中,活得比他还要精彩。
“玄棂大人,爷爷说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狗蛋……是吗?”
“对诶!
玄棂大人果然记性很好,好记得爷爷的小名儿!”
“玄棂大人玄棂大人,那你还记得我***名字吗?”
“竹安是吗?”
“……”夜色逐渐蔓延,幼童们的家长们出来喊他们回家吃饭了。
而玄棂又看了一眼那一个个小土包。
好似,一个轮回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