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觉得自已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落汤鸡。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印记。。,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表。整个人散发着“我很贵,别碰我”的气场。,头发贴在脸上,怀里还抱着个半湿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那份快要糊掉的录用通知。“那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淋雨而有些沙哑,“顾总,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三年前见过她?,车子平稳地拐进一条林荫道。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在车窗上划出清晰的扇形。
“林晚晚,”他念出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平稳,“云城大学设计系应届毕业生,毕业设计《城市光影》获得全国大学生设计大赛金奖。导师是周明教授,专业课平均分92.4,连续三年获得校级奖学金。”
他说得就像在念一份人事档案。
林晚晚愣住了:“您怎么……”
“盛世集团每年都会关注设计类院校的优秀毕业生。”顾承泽侧过头看她一眼,唇角微扬,“你的作品集,我看过。”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在林晚晚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盛世集团总裁,看过她的作品集?
“所以您刚才路过,认出了我?”她试图理清逻辑。
“算是吧。”顾承泽的回答模棱两可。
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门童撑着伞快步上前,但在看到车牌和车型时明显怔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是谁的车。
林晚晚看着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连忙摆手:“不对不对,顾总,我说的是如家快捷酒店,不是这里……”
“你确定要拖着箱子去快捷酒店?”顾承泽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她,“身上还湿着,而且——”
他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信封上:“你的录用通知,再不处理就真的看不清了。”
林晚晚低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牛皮纸信封已经软塌塌的,墨水果然晕开了一**,“盛世集团”的烫金字都糊了。
见她犹豫,顾承泽已经推开车门:“先上去处理文件,房间已经开好了。”
“您什么时候开的?”林晚晚懵了。
“在你告诉我酒店名字的时候。”他撑开伞,绕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走吧。”
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
二十分钟后,林晚晚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然滂沱的雨,觉得自已像在做梦。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酒店准备的浴袍——质地比她这辈子穿过的任何衣服都好。湿透的衣服已经被客房服务拿去烘干,那张宝贵的录用通知也被小心地展开,用吹风机低温吹干,虽然边缘有些皱,但至少字迹保住了。
而顾承泽……
他就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偶尔接个电话,说着她听不懂的商业术语。
好像把一个陌生女孩带到酒店套房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顾总,”林晚晚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房间的费用我会……”
“不用。”顾承泽打断她,合上电脑,抬眼看向她,“坐。”
她依言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顾承泽打量着她。洗过澡后的女孩脸色恢复了红润,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浴袍对她来说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我刚才查了一下,”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原本和男友合租,今天搬出来了。身上存款不超过一千块,在云城没有亲戚,学校宿舍已经清退。”
林晚晚的脸瞬间白了。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顾总,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顾承泽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所以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
“一年期婚姻。”他说出这四个字,就像在说“明天开会”一样自然,“名义夫妻,应付家族催婚。作为回报,我帮你解决所有眼前的麻烦——住处、工作、还有那个让你难堪的前任。”
林晚晚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怀疑自已是不是淋雨发烧出现幻听了。
“顾总,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顾承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顾家这半年一直在催婚,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他转过身,“需要一个安身之处,和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可以自已找工作!”林晚晚也站起来,浴袍带子差点松开,她连忙按住,“我已经拿到盛世集团的offer了!”
“然后呢?”顾承泽挑眉,“在云城租房?押一付三,你那一千块够吗?每天通勤两小时?挤地铁公交?还要提防前任骚扰?”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她刚刚建立起的自尊上。
“我能吃苦……”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必要。”顾承泽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晚晚,你很有才华。你的设计作品我看过,有灵气,有想法。但你缺机会,缺平台,缺一个能让你安心创作的环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我可以给你这些。”
“为什么是我?”林晚晚仰头看他,眼眶有点发红,“以您的条件,想嫁给您的名媛应该能排到城外吧?”
顾承泽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不认识我。”他说,“不认识顾承泽这个身份背后的东西。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刚才在车上,你甚至没认出我是谁。”
“我……”
“而且,”他打断她,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三年前的设计展上,你讲解作品时眼睛会发光。那种光,我很久没见过了。”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协议婚姻,一年为期。”顾承泽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条款写得很清楚,你可以慢慢看。”
她机械地接过,翻开。
****,条理清晰。名义夫妻,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同居但需要配合出席家族场合,一年后自动**婚姻关系,男方会给予合理补偿。
还有附加条款——如果任何一方在婚姻期间遇到真爱,可提前终止协议。
看起来很公平。
太公平了,反而像陷阱。
“我需要做什么?”林晚晚盯着文件,轻声问。
“搬进我的公寓——有独立的客房。在盛世集团工作,好好做你的设计。必要时,陪我出席一些场合。”顾承泽顿了顿,“以及在法律文件上,签字成为我的妻子。”
“就这样?”
“就这样。”
林晚晚的手指捏紧了文件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知道这很疯狂。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结婚,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但她更知道,顾承泽说得对——以她现在的处境,要在云城立足太难了。
陈浩的背叛,苏晴的嘲讽,***里的余额,还有那张差点毁掉的录用通知……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我会送你到你想去的任何酒店,付一周房费。”顾承泽语气平静,“然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你依然可以来盛世上班——我还不至于因为被拒绝就毁人前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的直属上司会是王总监,一个以刁难新人为名的中年男人。他最喜欢让新人加班到凌晨,改一百遍设计稿,然后说‘还是第一版好’。”
林晚晚:“……”
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顾承泽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分。我给你到明天早上八点。”
“就一晚上?”
“太长的时间只会让人犹豫不决。”他收起电脑,“今晚你住这里,明天给我答复。无论结果如何,房费都算我的。”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对了,”他说,“浴室柜子里有备用牙刷。睡衣在衣柜里,新的。如果饿了,打客房服务,记我账上。”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林晚晚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婚姻协议,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雨已经小了,街道上的车流光带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云城的夜晚,繁华又冷漠。
她想起刚才陈浩说的那些话——“连小嘴都没给亲过假清高哪个男人受得了”。
又想起顾承泽的话——“你的作品很有灵气我可以给你平台你眼睛会发光”。
一个把她贬低到尘埃里。
一个说她值得更好的。
手机震动起来,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晚晚,工作找得怎么样?钱够不够用?不够妈给你转点。”
林晚晚鼻子一酸,快速回复:“找到了,盛世集团!钱够的,别担心。”
她没提分手的事,没提今晚的狼狈。
不能让爸妈担心。
放下手机,她再次翻开那份协议,逐字逐句地读。
法律条款很严谨,**义务清晰,甚至注明了如果她提前终止协议需要支付的违约金——金额高得惊人,但后面括号里写了一行小字:“本条仅在乙方无故违约时生效”。
也就是说,如果她有正当理由,可以随时离开。
看起来,他真的只是想找个名义上的妻子应付催婚。
林晚晚合上文件,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果然挂着一套崭新的女士睡衣,真丝质地,淡粉色。吊牌还没摘,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够她两个月生活费。
她拿出睡衣,指尖触感柔软冰凉。
然后又看到了睡衣旁边挂着的另一件衣服——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约,腰线收得很漂亮。
裙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
“明天上班穿这个。你的衣服烘干后会送来。”
落款只有一个字:顾。
林晚晚捏着那张便签,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一天,她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友情,差点失去工作,淋成落汤鸡,被陌生人捡到酒店。
然后这个陌生人,给她开了套房,救了她的录用通知,给了她一份婚姻协议,还准备了睡衣和明天上班的裙子。
荒谬得像八点档狗血剧。
但生活有时候,就是比电视剧还离谱。
她擦掉眼泪,拿起酒店的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的号码。
“**,我需要一份晚餐……对,套房1809。还要一瓶红酒。”
既然有人请客,那就不客气了。
至于那份协议……
她看着窗外渐歇的雨,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朦胧的月亮。
明天早上八点前,她会做出决定。
反正,不会比今天更糟糕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