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界

苏伶衣带着小石头在废墟里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地下室，用捡来的木板挡住入口，算是暂时的落脚点。

小石头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看着苏伶衣手里的报纸，小声问：“哥哥，你刚才唱歌的时候，纸上的光是什么呀？”

苏伶衣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刚才唱戏时，脑子里突然冒出无数线条，像是有人把图纸首接刻进了他的意识里，而唱腔就是“钥匙”。

他试着再唱一句《挑滑车》，报纸上的线条果然又亮了，这次是自行车的车架图。

“是戏法。”

苏伶衣随口解释，心里却在盘算：如果能做出自行车，就能更快地在废墟里移动，找物资也更方便。

但他手里只有钢筋和铁皮，没有工具，根本没法加工。

“哥哥，我知道有个地方有‘铁疙瘩’。”

小石头突然说，“昨天我在那边的工厂里，看到好多能拧螺丝的东西，就是有黑影在那边晃。”

苏伶衣心里一紧——灾之后，废墟里不仅有抢物资的人，还有一种叫“灰影”的怪物。

他见过一次，那东西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黑雾，能悄无声息地把人拖走，只留下一摊血迹。

“那地方危险。”

苏伶衣皱眉。

“可是……”小石头低下头，“我妈妈以前说，能拧螺丝的东西叫扳手，有了扳手就能修好多东西。

哥哥你不是要做那个会跑的车吗？

没有扳手不行呀。”

苏伶衣看着小石头认真的眼神，心里动了动。

他现在手里只有半块饼干，再不找物资，两人都撑不过三天。

而且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做到什么——如果能引出更复杂的图纸，或许就能在这灰败的世界里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苏伶衣把红帔叠好藏在地下室，换上捡来的破夹克，带着小石头往工厂走。

废墟里的街道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路过一家超市时，苏伶衣进去翻了翻，只找到几瓶过期的矿泉水，他把水塞进背包，警惕地观察着西周。

“就在前面。”

小石头指着不远处的机械厂，工厂的大门己经被撞坏，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设备的轮廓。

苏伶衣让小石头在门口等着，自己摸了进去。

工厂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地上散落着零件。

他在工具箱里翻找，果然找到一把扳手和一把螺丝刀。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团灰黑色的影子正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却能感觉到它在“盯着”自己。

是灰影！

苏伶衣握紧扳手，慢慢后退。

灰影突然加速扑过来，他侧身躲开，扳手砸在灰影身上，却像砸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灰影转身又扑过来，苏伶衣被逼到墙角，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报纸上的线条——如果能引出武器图纸呢？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唱起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这是《满江红》，他师娘最爱的戏。

随着唱腔，他手里的扳手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光，上面浮现出锯齿状的线条。

苏伶衣只觉得手臂一热，扳手竟真的变成了一把带锯齿的短刀！

他握紧短刀，对着灰影刺过去。

这次，短刀刺进灰影的身体里，灰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消散。

苏伶衣趁机跑出工厂，拉着小石头就跑。

回到地下室，苏伶衣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短刀慢慢变回了扳手。

他咳了两声，指缝间竟沾了点血丝——刚才唱戏的时候，胸口就一阵发闷，现在才知道是副作用。

“哥哥，你流血了！”

小石头慌了，掏出自己的衣角想帮他擦。

苏伶衣摇摇头，把扳手放在地上。

他看着手里的血丝，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清楚：能力越强，代价越大。

但他没有退路，要么在废墟里死去，要么用这“戏法”，唱出一条活路。

这时，地下室的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里面有人吗？

我是医生，需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