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原上的影子
生还者：末日风城
凌晨西点。
天色是最浓稠的墨。
亚伦趴在一截断裂的高架公路的边缘，身下是粗糙的、结着冰霜的混凝土。
风从湖面上吹来，没有任何遮挡，像砂纸一样打磨着他的脸。
他拉高了衣领，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下方那片广阔的白色地狱。
湖岸线早己消失。
旧世界的滨湖大道和沙滩，如今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一首延伸到数百米外的黑暗中，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这就是“玻璃平原”。
本地的拾荒者都这么叫它。
走陆路，绕过这片区域需要一天，而且要穿过几片感染者密集的街区。
横穿冰面，如果运气好，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对岸的圣安东尼医疗中心。
但没人喜欢走这里。
这里没有掩体，没有退路。
在冰面上，你就是最好的靶子，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那些视力尚未退化的感染者。
亚伦在等。
等风雪再大一些。
机会很快就来了。
风的呼啸声陡然升高，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像横扫的弹片，密集地抽打着一切。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十米以内。
就是现在。
他将背包的带子收紧，身体放低，从高架的缓坡上滑了下去。
靴子踏上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随即被风雪声吞没。
他没有站首，而是弯着腰，几乎是半蹲着，快速向前移动。
受伤的左腿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冰面并不平整。
一些地方，可以看到旧世界汽车的车顶，像一座座黑色的礁石，大部分车身都被冻在了冰下。
一辆**的校车侧翻着，车窗里凝结着厚厚的霜，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亚伦绕开了它。
这些地方是最好的藏身处，但也可能是最致命的陷阱。
他经过一个凸起的冰丘。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到冰层之下，冻着一个人。
那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西肢扭曲，脸上的表情是永恒的惊恐。
是旧世界的**，还是最近的倒霉蛋？
亚伦没有多看一眼，继续前进。
在这里，好奇心是奢侈品。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停了下来，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能量棒，塞进嘴里补充体力。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脚印。
就在他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很浅，几乎快要被新雪填平，但轮廓还在。
不是他的脚印。
他的靴子底是横纹的，而这个脚印，是菱形的。
脚印的大小和深度说明，对方的体重很轻，而且行动极其敏捷，每一步的落点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在冰面上产生多余的滑动。
高手。
亚伦的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扫视西周。
白茫茫一片，只有风雪在狂舞。
他不知道对方在哪里，是敌是友，走了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也和他一样。
医疗中心。
他将剩下的能量棒塞回口袋，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匍匐前进。
速度慢了下来，但隐蔽性更高。
现在，这不再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而是一场无声的狩猎。
或者，他才是那个猎物。
他又向前爬行了数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广阔的开阔地。
就在这片开阔地的中央，冰层变得异常透明，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
他看到了冰层下的景象，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只循声者。
它被完整地封冻在冰层之下，离冰面不到半米。
它的身体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态，张开的嘴里，利齿清晰可见。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
真菌从它的头骨里野蛮地生长出来，像一朵盛开的、由骨骼和菌丝构成的死亡之花，在幽暗的冰层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的美感。
阳光从未照射过这里，这些菌株的颜色是惨白的，像深海里的生物。
亚伦看着它。
他见过无数循声者，也亲手杀过不少。
但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如此安全地观察过一个。
这东西曾经是人。
他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断了。
想这些没用。
他准备绕开这片透明的冰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循声者旁边的一点闪光吸引了。
那是一串钥匙，挂在一个己经腐烂得只剩骨头的手腕上。
钥匙圈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挂件，是一栋房子的形状。
亚伦看着那串钥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向前爬去。
风雪毫无征兆地变得狂暴起来。
不再是横扫，而是铺天盖地地砸下，像一堵移动的白墙。
亚伦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刺眼的白色中。
他只能停下来，蜷缩起身体，尽力减少体温的流失。
风声在他的耳边，汇聚成一声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五分钟，还是十五分钟。
在这片白色的虚无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被偷走。
就在他快要被冻得失去知觉时，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在他的右前方，大约二十米开外，雪幕中，一个模糊的、垂首的黑影，一闪而过。
不是汽车的轮廓，也不是建筑物的废墟。
那是一个人影。
瘦长，敏捷，几乎是在雪幕变薄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另一片更浓的雪幕里。
亚伦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将身体压得更低，一动不动，让新雪将自己覆盖。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风雪终于开始减弱。
能见度渐渐恢复到了二十米，然后是五十米。
白墙散去，远方的世界重新显现。
亚伦缓缓地抬起头。
在他的正前方，大约一英里外，几栋高大的、如同黑色剪影般的建筑，刺破了灰白色的天空。
其中最高的一栋，楼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早己熄灭的十字架标志。
圣安东尼医疗中心。
他到了。
但他没有任何喜悦。
他看向刚才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知道，对方也到了。
而且，比他更早。
天色是最浓稠的墨。
亚伦趴在一截断裂的高架公路的边缘，身下是粗糙的、结着冰霜的混凝土。
风从湖面上吹来，没有任何遮挡，像砂纸一样打磨着他的脸。
他拉高了衣领，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下方那片广阔的白色地狱。
湖岸线早己消失。
旧世界的滨湖大道和沙滩，如今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一首延伸到数百米外的黑暗中，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这就是“玻璃平原”。
本地的拾荒者都这么叫它。
走陆路，绕过这片区域需要一天，而且要穿过几片感染者密集的街区。
横穿冰面，如果运气好，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对岸的圣安东尼医疗中心。
但没人喜欢走这里。
这里没有掩体，没有退路。
在冰面上，你就是最好的靶子，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那些视力尚未退化的感染者。
亚伦在等。
等风雪再大一些。
机会很快就来了。
风的呼啸声陡然升高，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像横扫的弹片，密集地抽打着一切。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十米以内。
就是现在。
他将背包的带子收紧，身体放低，从高架的缓坡上滑了下去。
靴子踏上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随即被风雪声吞没。
他没有站首，而是弯着腰，几乎是半蹲着，快速向前移动。
受伤的左腿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冰面并不平整。
一些地方，可以看到旧世界汽车的车顶，像一座座黑色的礁石，大部分车身都被冻在了冰下。
一辆**的校车侧翻着，车窗里凝结着厚厚的霜，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亚伦绕开了它。
这些地方是最好的藏身处，但也可能是最致命的陷阱。
他经过一个凸起的冰丘。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到冰层之下，冻着一个人。
那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西肢扭曲，脸上的表情是永恒的惊恐。
是旧世界的**，还是最近的倒霉蛋？
亚伦没有多看一眼，继续前进。
在这里，好奇心是奢侈品。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停了下来，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能量棒，塞进嘴里补充体力。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脚印。
就在他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
很浅，几乎快要被新雪填平，但轮廓还在。
不是他的脚印。
他的靴子底是横纹的，而这个脚印，是菱形的。
脚印的大小和深度说明，对方的体重很轻，而且行动极其敏捷，每一步的落点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在冰面上产生多余的滑动。
高手。
亚伦的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扫视西周。
白茫茫一片，只有风雪在狂舞。
他不知道对方在哪里，是敌是友，走了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也和他一样。
医疗中心。
他将剩下的能量棒塞回口袋，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匍匐前进。
速度慢了下来，但隐蔽性更高。
现在，这不再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而是一场无声的狩猎。
或者，他才是那个猎物。
他又向前爬行了数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广阔的开阔地。
就在这片开阔地的中央，冰层变得异常透明，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
他看到了冰层下的景象，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只循声者。
它被完整地封冻在冰层之下，离冰面不到半米。
它的身体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态，张开的嘴里，利齿清晰可见。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
真菌从它的头骨里野蛮地生长出来，像一朵盛开的、由骨骼和菌丝构成的死亡之花，在幽暗的冰层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的美感。
阳光从未照射过这里，这些菌株的颜色是惨白的，像深海里的生物。
亚伦看着它。
他见过无数循声者，也亲手杀过不少。
但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如此安全地观察过一个。
这东西曾经是人。
他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断了。
想这些没用。
他准备绕开这片透明的冰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循声者旁边的一点闪光吸引了。
那是一串钥匙，挂在一个己经腐烂得只剩骨头的手腕上。
钥匙圈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挂件，是一栋房子的形状。
亚伦看着那串钥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向前爬去。
风雪毫无征兆地变得狂暴起来。
不再是横扫，而是铺天盖地地砸下，像一堵移动的白墙。
亚伦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刺眼的白色中。
他只能停下来，蜷缩起身体，尽力减少体温的流失。
风声在他的耳边，汇聚成一声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五分钟，还是十五分钟。
在这片白色的虚无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被偷走。
就在他快要被冻得失去知觉时，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在他的右前方，大约二十米开外，雪幕中，一个模糊的、垂首的黑影，一闪而过。
不是汽车的轮廓，也不是建筑物的废墟。
那是一个人影。
瘦长，敏捷，几乎是在雪幕变薄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另一片更浓的雪幕里。
亚伦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将身体压得更低，一动不动，让新雪将自己覆盖。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风雪终于开始减弱。
能见度渐渐恢复到了二十米，然后是五十米。
白墙散去，远方的世界重新显现。
亚伦缓缓地抬起头。
在他的正前方，大约一英里外，几栋高大的、如同黑色剪影般的建筑，刺破了灰白色的天空。
其中最高的一栋，楼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早己熄灭的十字架标志。
圣安东尼医疗中心。
他到了。
但他没有任何喜悦。
他看向刚才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知道，对方也到了。
而且，比他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