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社团受阻，初露决心
我，肖闲，重生后逆袭国家科技崛
后半夜的月光斜斜切进宿舍窗棂，落在肖闲摊开的笔记本上。
纸页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铝合金晶体结构草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注释——"轧制温度需控制在300-400℃""变形量每道次不超过20%"，都是他白天从教学实验报告里抠出来的关键数据。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对面铺的李胖子打着均匀的呼噜，嘴角还挂着笑，许是梦到了联谊会上的外语系女生。
肖闲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墙皮，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演去科研社团的措辞。
"得先说自己有具体方向，不能空泛地说想做材料研究。
"他在心里预演着，"就说想做铝合金细晶强化，提一下看到的轧制工艺实验，显得不是瞎凑热闹。
"可转念又犯愁。
社团负责人会信吗？
一个机械系的普通学生，成绩单上连80分都少见，突然跑去说要做材料实验，怕不是要被当成三分钟热度的愣头青。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饭卡，里面只剩不到一百块——就算社团肯松口，买实验用的铝合金板材、砂纸、测温仪，哪样不要钱？
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低声叹气。
肖闲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前世就是因为总怕"做不到"，才让那么多机会从指缝溜走。
这次哪怕撞南墙，也得先撞了再说。
"大不了从最基础的做起，用易拉罐剪材料总行吧？
"他对着黑暗里的空气轻声说，声音轻得怕吵醒室友，"总能找到办法的。
"天蒙蒙亮时，肖闲被宿舍楼的起床铃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差点撞翻床头的水杯，低头看才发现自己竟穿着衣服睡了一夜。
李胖子被他的动静弄醒，**眼睛嘟囔："你咋跟打了鸡血似的？
今天没早八啊。
""去图书馆占座。
"肖闲一边套鞋一边含糊应着，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吹在脸上格外清醒。
食堂门口己经飘起油条豆浆的香味，他买了两个白面馒头揣进兜里，脚步没停——得赶在科研社团上班前到办公楼，说不定能堵到负责人。
三号教学楼在校园西北角，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被晨露浸得发亮。
肖闲站在楼下仰头看，三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缝隙里透出人影。
那是社团的办公区，前世他只在大一参观实验室时来过一次，记得走廊墙上挂着好多奖状，"省级大学生科研创新团队""**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红底金字晃得人眼晕。
他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皮鞋底蹭过青苔，留下浅绿的痕迹。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讲电话："那批钛合金样品得赶紧测硬度，下周就要交中期报告......对，让材料系那几个研究生盯紧点。
"肖闲心里咯噔一下——听这意思，负责人手头正忙项目，怕是没功夫应付他这种"闲人"。
他下意识想躲，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他的影子被拉得歪斜，像个犹豫不决的叹号。
"咚咚咚。
"不知怎的，手己经先一步敲了门。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传来一句"进"。
肖闲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实木桌，桌上堆着厚厚的文献，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收拾文件。
他戴着黑框眼镜，鬓角有些发白，额前的头发稀稀疏疏，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肖闲，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带着明显的审视。
"你是？
"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老师**，我叫肖闲，是机械工程系大二的学生。
"肖闲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手心全是汗，"我想......想咨询一下加入科研社团的事。
"男人哦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没说话，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肖闲——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的毛边，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旧皮鞋，最后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加入社团？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们社团只收有科研基础的学生，要么绩点排名前10%，要么有老师推荐的项目。
你符合哪条？
"肖闲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定了定神，往前凑了半步："老师，我虽然绩点不高，但最近一首在研究铝合金细晶强化。
我看到一篇用轧制工艺细化晶粒的实验报告，想试着复现一下，看看能不能优化参数......""复现实验？
"男人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茶叶梗在水里浮浮沉沉，"你知道轧制实验需要多少设备吗？
万能材料试验机、箱式电阻炉、金相显微镜......这些东西随便用一次都要预约，你凭什么觉得能给你用？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响的脆响："上个月有个材料系的学生，说要做碳纤维复合材料，折腾了半个月，连样品都没做好就跑了。
我们没功夫陪新手练手。
"肖闲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一时兴起——他能说出不同轧制道次对晶粒尺寸的影响，能记得退火温度和保温时间的关系，甚至连夜查了学校图书馆的设备预约表......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男人似乎没兴趣再纠缠，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你还是先把专业课学好，别好高骛远。
社团名额有限，要留给真正能出成果的学生。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肖闲强装的镇定。
他看着男人低头看文件的侧脸，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突然想起前世工厂里的老工程师——当年老工程师也总说"年轻人别***"，可后来自己偷偷改进了设备参数，反而让零件合格率提高了三个点。
"老师，"肖闲突然提高了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不需要用贵重设备，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用一下社团的旧操作台？
材料我自己想办法，实验方案我也写好了，就差个能动手的地方。
"男人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旧操作台？
那也是社团财产，弄坏了谁赔？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楼下那个创客空间，那里有台旧砂轮机，要不你去那儿试试？
"肖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楼下的创客空间门口堆着几个旧纸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
他知道那里——是给学生做模型用的地方，最多能切割塑料板，哪能做金属轧制实验？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肖闲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真的能做好"，想说"我可以先出初步数据"，可看着男人不耐烦的眼神，所有话都堵成了一团。
"那......打扰您了。
"他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哼，像是在说"果然是三分钟热度"。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肖闲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胸口闷得发慌。
窗外的阳光己经升得很高，照在楼下的银杏树上，叶子亮得像镀了金。
几个穿着实验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从楼下走过，白大褂下摆飘在风里，那是他最羡慕的样子。
"就这么算了？
"他问自己。
重生回来的激动还没褪去，系统任务的面板还在脑海里亮着，难道真要因为被拒一次就打退堂鼓？
他想起前世在病床上看到的新闻——**芯片材料突破那天，电视里闪过研发团队的照片，领头的老院士头发全白了，却笑得像个孩子。
记者问他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样，老院士说："最难的时候连实验室都没有，就在仓库里搭台子做实验，试剂不够就自己配，仪器坏了就手修。
"仓库搭台子......肖闲突然眼睛一亮。
他想起学校后面有个废弃的修车棚，上次跟李胖子去买烟时路过，里面还堆着些旧工具——说不定能用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翻到昨晚记的实验材料清单：铝合金板材（厚度2mm）、手动压力机（或找重物替代）、测温仪......板材可以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旧铝合金门窗，压力机或许能用千斤顶代替，测温仪......实在不行就买个红外测温枪，网上二手的应该不贵。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卷起他手里攥着的笔记本页角。
那页纸上画着的晶粒结构草图，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是在点头。
肖闲把笔记本往书包里一塞，转身往楼梯口跑——废品站九点开门，得赶在那之前去看看。
下楼时遇到几个抱着实验报告的学生，他们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胸前别着科研社团的徽章。
有人瞥了肖闲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或许是奇怪这个陌生面孔怎么从社团办公室出来。
肖闲没在意，脚步反而更轻快了——被拒绝又怎样？
没有实验室又怎样？
他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二十年的人生阅历，还有改写遗憾的决心。
出了三号教学楼，阳光猛地涌过来，暖得让人想眯眼。
肖闲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路边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白的挤在一起，香气扑在脸上。
他摸了摸兜里的白面馒头，还带着点余温，咬了一大口，干硬的面渣卡在牙缝里，却吃得格外香。
"肖闲？
"有人喊他名字。
肖闲回头，看到同班的**抱着几本书站在路边，他是班里的学霸，绩点常年第一，也是科研社团的成员。
"你咋在这儿？
"**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他手里咬了一半的馒头，"刚从社团办公室出来？
"肖闲含糊应了声："嗯，去问问加入的事。
"**挑眉："你想加社团？
没被王老师怼回来？
"他嗤笑一声，"王老师最严了，上次材料系有个绩点3.8的申请，都被他问了半小时才通过。
"肖闲没说自己被拒的事，只是笑了笑："确实没通过，不过没事，自己先琢磨琢磨。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己琢磨？
材料实验可不是闹着玩的，没设备没数据，琢磨出啥来？
"他拍了拍怀里的书，"我得去实验室交报告了，先走了。
"看着**走进三号教学楼的背影，肖闲咬了咬馒头。
是啊，没设备没数据，可总得试试。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奖励——知识灌输和技能点数，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弥补基础薄弱的短板。
现在缺的不是机会，是动手的勇气。
走到校门口时，卖煎饼的阿姨正在支摊子，铁板上滋滋响着，香气飘出老远。
肖闲摸了摸口袋，只剩几张一块的零钱，够买个最便宜的煎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省下来的钱，说不定能多买一张砂纸。
废品站在学校后面的老街上，门口堆着小山似的旧报纸和塑料瓶。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看到肖闲，眯着眼问："小伙子，卖废品？
""大叔，您这儿有旧铝合金吗？
要薄点的，没变形的。
"肖闲踮脚往院子里看，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窗框，看着像是铝合金的。
大叔指了指那边："那堆窗框是铝合金的，五块钱一斤，自己去拆。
"肖闲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
窗框上还沾着水泥，锈迹斑斑，他找了块石头蹲在地上敲，水泥块掉在地上溅起灰，迷得他首打喷嚏。
拆到第三根窗框时，手指被铁皮划了道口子，血珠立马涌了出来。
他没在意，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敲——这根窗框的型材厚度看着差不多2mm，正好能用。
拆了三根窗框，称了称有三斤多，付了十七块钱。
肖闲把型材扛在肩上往回走，铝型材不重，可棱角硌得肩膀生疼。
路过修车棚时，他停下来往里看——里面果然有张旧工作台，上面放着扳手和螺丝刀，角落里还有个生锈的千斤顶。
"就这儿了。
"肖闲把型材放在工作台上，阳光透过棚顶的破洞照下来，在型材上投出亮斑。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李胖子："胖子，下午帮我个忙，来修车棚搬东西。
"很快收到回复："啥东西？
你又捡着啥宝贝了？
"肖闲笑了笑，没回。
他靠在工作台上，看着手里的铝合金型材，虽然锈迹斑斑，边缘还不平整，可在他眼里，比任何奖杯都珍贵。
这是他科研逆袭路的第一步，走得磕磕绊绊，却无比踏实。
风从棚顶的破洞吹进来，带着老街的油条香。
肖闲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实验场地：修车棚。
材料：旧铝合金窗框3根。
设备：千斤顶（待借）、砂纸（待买）......"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响，像在写一封给未来的信。
他知道接下来会很难——没有专业设备，没有老师指导，甚至连实验方案都可能漏洞百出。
但他不怕，就像老院士说的：科研从来不是顺风顺水的路，重要的是敢开始，敢坚持。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响声，悠长的铃声穿过老街，落在修车棚的破洞上。
肖闲合上笔记本，扛起一根铝合金型材往宿舍走——得先去买砂纸，还要借李胖子的工具箱，下午就得开始打磨型材表面了。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步一步，坚定得像在刻字。
纸页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铝合金晶体结构草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注释——"轧制温度需控制在300-400℃""变形量每道次不超过20%"，都是他白天从教学实验报告里抠出来的关键数据。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对面铺的李胖子打着均匀的呼噜，嘴角还挂着笑，许是梦到了联谊会上的外语系女生。
肖闲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墙皮，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演去科研社团的措辞。
"得先说自己有具体方向，不能空泛地说想做材料研究。
"他在心里预演着，"就说想做铝合金细晶强化，提一下看到的轧制工艺实验，显得不是瞎凑热闹。
"可转念又犯愁。
社团负责人会信吗？
一个机械系的普通学生，成绩单上连80分都少见，突然跑去说要做材料实验，怕不是要被当成三分钟热度的愣头青。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饭卡，里面只剩不到一百块——就算社团肯松口，买实验用的铝合金板材、砂纸、测温仪，哪样不要钱？
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低声叹气。
肖闲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前世就是因为总怕"做不到"，才让那么多机会从指缝溜走。
这次哪怕撞南墙，也得先撞了再说。
"大不了从最基础的做起，用易拉罐剪材料总行吧？
"他对着黑暗里的空气轻声说，声音轻得怕吵醒室友，"总能找到办法的。
"天蒙蒙亮时，肖闲被宿舍楼的起床铃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差点撞翻床头的水杯，低头看才发现自己竟穿着衣服睡了一夜。
李胖子被他的动静弄醒，**眼睛嘟囔："你咋跟打了鸡血似的？
今天没早八啊。
""去图书馆占座。
"肖闲一边套鞋一边含糊应着，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吹在脸上格外清醒。
食堂门口己经飘起油条豆浆的香味，他买了两个白面馒头揣进兜里，脚步没停——得赶在科研社团上班前到办公楼，说不定能堵到负责人。
三号教学楼在校园西北角，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被晨露浸得发亮。
肖闲站在楼下仰头看，三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缝隙里透出人影。
那是社团的办公区，前世他只在大一参观实验室时来过一次，记得走廊墙上挂着好多奖状，"省级大学生科研创新团队""**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红底金字晃得人眼晕。
他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皮鞋底蹭过青苔，留下浅绿的痕迹。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快到办公室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讲电话："那批钛合金样品得赶紧测硬度，下周就要交中期报告......对，让材料系那几个研究生盯紧点。
"肖闲心里咯噔一下——听这意思，负责人手头正忙项目，怕是没功夫应付他这种"闲人"。
他下意识想躲，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他的影子被拉得歪斜，像个犹豫不决的叹号。
"咚咚咚。
"不知怎的，手己经先一步敲了门。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传来一句"进"。
肖闲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实木桌，桌上堆着厚厚的文献，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收拾文件。
他戴着黑框眼镜，鬓角有些发白，额前的头发稀稀疏疏，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肖闲，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带着明显的审视。
"你是？
"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老师**，我叫肖闲，是机械工程系大二的学生。
"肖闲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手心全是汗，"我想......想咨询一下加入科研社团的事。
"男人哦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没说话，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肖闲——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的毛边，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旧皮鞋，最后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加入社团？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们社团只收有科研基础的学生，要么绩点排名前10%，要么有老师推荐的项目。
你符合哪条？
"肖闲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定了定神，往前凑了半步："老师，我虽然绩点不高，但最近一首在研究铝合金细晶强化。
我看到一篇用轧制工艺细化晶粒的实验报告，想试着复现一下，看看能不能优化参数......""复现实验？
"男人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茶叶梗在水里浮浮沉沉，"你知道轧制实验需要多少设备吗？
万能材料试验机、箱式电阻炉、金相显微镜......这些东西随便用一次都要预约，你凭什么觉得能给你用？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响的脆响："上个月有个材料系的学生，说要做碳纤维复合材料，折腾了半个月，连样品都没做好就跑了。
我们没功夫陪新手练手。
"肖闲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一时兴起——他能说出不同轧制道次对晶粒尺寸的影响，能记得退火温度和保温时间的关系，甚至连夜查了学校图书馆的设备预约表......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男人似乎没兴趣再纠缠，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你还是先把专业课学好，别好高骛远。
社团名额有限，要留给真正能出成果的学生。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肖闲强装的镇定。
他看着男人低头看文件的侧脸，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突然想起前世工厂里的老工程师——当年老工程师也总说"年轻人别***"，可后来自己偷偷改进了设备参数，反而让零件合格率提高了三个点。
"老师，"肖闲突然提高了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不需要用贵重设备，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用一下社团的旧操作台？
材料我自己想办法，实验方案我也写好了，就差个能动手的地方。
"男人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旧操作台？
那也是社团财产，弄坏了谁赔？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楼下那个创客空间，那里有台旧砂轮机，要不你去那儿试试？
"肖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楼下的创客空间门口堆着几个旧纸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
他知道那里——是给学生做模型用的地方，最多能切割塑料板，哪能做金属轧制实验？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肖闲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真的能做好"，想说"我可以先出初步数据"，可看着男人不耐烦的眼神，所有话都堵成了一团。
"那......打扰您了。
"他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哼，像是在说"果然是三分钟热度"。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肖闲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胸口闷得发慌。
窗外的阳光己经升得很高，照在楼下的银杏树上，叶子亮得像镀了金。
几个穿着实验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从楼下走过，白大褂下摆飘在风里，那是他最羡慕的样子。
"就这么算了？
"他问自己。
重生回来的激动还没褪去，系统任务的面板还在脑海里亮着，难道真要因为被拒一次就打退堂鼓？
他想起前世在病床上看到的新闻——**芯片材料突破那天，电视里闪过研发团队的照片，领头的老院士头发全白了，却笑得像个孩子。
记者问他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样，老院士说："最难的时候连实验室都没有，就在仓库里搭台子做实验，试剂不够就自己配，仪器坏了就手修。
"仓库搭台子......肖闲突然眼睛一亮。
他想起学校后面有个废弃的修车棚，上次跟李胖子去买烟时路过，里面还堆着些旧工具——说不定能用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翻到昨晚记的实验材料清单：铝合金板材（厚度2mm）、手动压力机（或找重物替代）、测温仪......板材可以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旧铝合金门窗，压力机或许能用千斤顶代替，测温仪......实在不行就买个红外测温枪，网上二手的应该不贵。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卷起他手里攥着的笔记本页角。
那页纸上画着的晶粒结构草图，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是在点头。
肖闲把笔记本往书包里一塞，转身往楼梯口跑——废品站九点开门，得赶在那之前去看看。
下楼时遇到几个抱着实验报告的学生，他们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胸前别着科研社团的徽章。
有人瞥了肖闲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或许是奇怪这个陌生面孔怎么从社团办公室出来。
肖闲没在意，脚步反而更轻快了——被拒绝又怎样？
没有实验室又怎样？
他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二十年的人生阅历，还有改写遗憾的决心。
出了三号教学楼，阳光猛地涌过来，暖得让人想眯眼。
肖闲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路边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白的挤在一起，香气扑在脸上。
他摸了摸兜里的白面馒头，还带着点余温，咬了一大口，干硬的面渣卡在牙缝里，却吃得格外香。
"肖闲？
"有人喊他名字。
肖闲回头，看到同班的**抱着几本书站在路边，他是班里的学霸，绩点常年第一，也是科研社团的成员。
"你咋在这儿？
"**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他手里咬了一半的馒头，"刚从社团办公室出来？
"肖闲含糊应了声："嗯，去问问加入的事。
"**挑眉："你想加社团？
没被王老师怼回来？
"他嗤笑一声，"王老师最严了，上次材料系有个绩点3.8的申请，都被他问了半小时才通过。
"肖闲没说自己被拒的事，只是笑了笑："确实没通过，不过没事，自己先琢磨琢磨。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己琢磨？
材料实验可不是闹着玩的，没设备没数据，琢磨出啥来？
"他拍了拍怀里的书，"我得去实验室交报告了，先走了。
"看着**走进三号教学楼的背影，肖闲咬了咬馒头。
是啊，没设备没数据，可总得试试。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奖励——知识灌输和技能点数，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弥补基础薄弱的短板。
现在缺的不是机会，是动手的勇气。
走到校门口时，卖煎饼的阿姨正在支摊子，铁板上滋滋响着，香气飘出老远。
肖闲摸了摸口袋，只剩几张一块的零钱，够买个最便宜的煎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省下来的钱，说不定能多买一张砂纸。
废品站在学校后面的老街上，门口堆着小山似的旧报纸和塑料瓶。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看到肖闲，眯着眼问："小伙子，卖废品？
""大叔，您这儿有旧铝合金吗？
要薄点的，没变形的。
"肖闲踮脚往院子里看，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窗框，看着像是铝合金的。
大叔指了指那边："那堆窗框是铝合金的，五块钱一斤，自己去拆。
"肖闲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
窗框上还沾着水泥，锈迹斑斑，他找了块石头蹲在地上敲，水泥块掉在地上溅起灰，迷得他首打喷嚏。
拆到第三根窗框时，手指被铁皮划了道口子，血珠立马涌了出来。
他没在意，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敲——这根窗框的型材厚度看着差不多2mm，正好能用。
拆了三根窗框，称了称有三斤多，付了十七块钱。
肖闲把型材扛在肩上往回走，铝型材不重，可棱角硌得肩膀生疼。
路过修车棚时，他停下来往里看——里面果然有张旧工作台，上面放着扳手和螺丝刀，角落里还有个生锈的千斤顶。
"就这儿了。
"肖闲把型材放在工作台上，阳光透过棚顶的破洞照下来，在型材上投出亮斑。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李胖子："胖子，下午帮我个忙，来修车棚搬东西。
"很快收到回复："啥东西？
你又捡着啥宝贝了？
"肖闲笑了笑，没回。
他靠在工作台上，看着手里的铝合金型材，虽然锈迹斑斑，边缘还不平整，可在他眼里，比任何奖杯都珍贵。
这是他科研逆袭路的第一步，走得磕磕绊绊，却无比踏实。
风从棚顶的破洞吹进来，带着老街的油条香。
肖闲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实验场地：修车棚。
材料：旧铝合金窗框3根。
设备：千斤顶（待借）、砂纸（待买）......"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响，像在写一封给未来的信。
他知道接下来会很难——没有专业设备，没有老师指导，甚至连实验方案都可能漏洞百出。
但他不怕，就像老院士说的：科研从来不是顺风顺水的路，重要的是敢开始，敢坚持。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响声，悠长的铃声穿过老街，落在修车棚的破洞上。
肖闲合上笔记本，扛起一根铝合金型材往宿舍走——得先去买砂纸，还要借李胖子的工具箱，下午就得开始打磨型材表面了。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步一步，坚定得像在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