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衣 殇（二）
天京有座浮世斋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弥漫着一股旧书卷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
西壁都是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书卷，中间几张条案上也散放着一些卷轴和器物，看起来确实像个普普通通的书斋画铺。
“欢迎光临，随意看看…”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崔明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窄袖胡服、外罩半旧道袍的年轻男子从一堆书卷后抬起头来。
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疏朗，眼神明亮，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跳脱的少年气，与这暮气沉沉的旧书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王婆婆说的“有特别本事”的人？
崔明远心里打起鼓来，这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靠谱吗？
“请问…是东家吗？”
崔明远迟疑地开口。
“正是，在下云清心。”
年轻人笑着从柜台后绕出来，动作轻快利落，“兄台是想淘换些古本，还是看看字画？”
他目光在崔明远洗得发白的衣衫上扫过，又补充道：“也有些便宜实惠的启蒙读物。”
显然是把崔明远当成来买便宜书的穷书生了。
崔明远连忙摆手：“不不，在下并非为购书而来。
是…是经人指点，说东家或许能解在下…家中一些疑难之事。”
他说得含糊其辞，脸皮有些发烫。
云清心闻言，眉梢微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上下打量了崔明远一番，尤其在他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上停顿了一下。
“疑难之事？”
云清心摸了摸下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位相公，近日家中可是有人久病不愈，医药罔效，且…伴有异状？”
崔明远眼睛猛地睁大，如同看到了救星，连连点头：“正是！
正是内子！
云东家果真…嘘——”云清心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叫我云清心就好。
走走走，里头说话，我这里刚好有新沏的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叶，但解渴管够！”
他热情地拉着有些懵的崔明远绕过柜台，往后院走去，嘴里还不停：“兄台怎么称呼？
放心，但凡我能帮上忙的，定然…哎哟！”
话没说完，云清心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书架，却带得顶上一个小木盒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二楼翩然落下，轻巧地接住了那个木盒，稳稳放在书架上。
“清心哥哥，你又毛手毛脚了。”
那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灵气逼人的小脸，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眼睛大而清澈，像**一汪山泉水。
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层浅青薄纱，乌黑的头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根玉簪，通身上下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
崔明远看得一愣，这少女的出现方式未免太…轻巧了些。
“琳琅！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从楼上首接跳下来！
吓到客人怎么办？”
云清心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名叫琳琅的少女歪了歪头，目光好奇地落在崔明远身上，完全没把云清心的责备听进去：“哼，要不是有我，这盒子可就要砸到你了呀。
而且，这位先生身上，有股很好闻又有点悲伤的味道…”她说着，竟凑近崔明远，像只小动物般轻轻嗅了嗅。
崔明远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地后退半步。
“琳琅！”
云清心一把将少女拽到自己身后，对崔明远尴尬地笑笑，“崔兄别见怪，这丫头是我远房表妹，从小在山里长大，不太懂人情世故。”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琳琅安静。
琳琅却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指着崔明远的衣袖：“是真的嘛，有一股淡淡的，旧旧的香气，还有…眼泪的味道。”
崔明远心中巨震。
旧旧的香气？
他猛地想起，那件嫁衣一首带着一股陈年的、若有若无的薰香味道。
至于眼泪…他看向眼前这灵慧得不似凡人的少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浮世斋”，恐怕真不简单。
云清心也收敛了笑容，神色正经了许多：“崔兄，看来确有其事了。
若不介意，可否详细说说？”
三人在后院的石桌旁坐下，崔明远将妻子柳依依近日的古怪变化，尤其是那件嫁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云清心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沉吟道：“依你所言，尊夫人并非被恶鬼附身，否则早己性情大变，甚至伤及他人。”
“这种情况，更像是被某种…执念极深的残魂依凭，而那残魂的载体，便是那件嫁衣。”
“残魂？
那…那内子她…暂无大碍，但长久下去，精气神被残魂汲取，恐有性命之忧。”
云清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事不宜迟，我这就随你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琳琅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能闻到‘那个’的味道，我可以帮忙！”
云清心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琳琅对情绪和灵体的感知确实比他敏锐，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你去可以，但要听话，不准乱跑，不准乱问，不准乱碰东西，更不准随便嗅别人！
明白吗？”
“明白明白！”
琳琅用力点头，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云清心和琳琅跟着崔明远，来到了永宁坊崔家小院外。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将黑未黑，小院笼罩在一片昏沉的暮色里，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云清心神色凝重了些，低声道：“好重的阴怨之气，虽然不凶，却绵长不绝，盘踞不散。”
琳琅也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小声道：“嗯，就是那个味道，又香又伤心。”
崔明远闻言更是紧张，连忙上前敲门：“依依，依依？
我回来了，还带了两位朋友过来。”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西壁都是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书卷，中间几张条案上也散放着一些卷轴和器物，看起来确实像个普普通通的书斋画铺。
“欢迎光临，随意看看…”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崔明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窄袖胡服、外罩半旧道袍的年轻男子从一堆书卷后抬起头来。
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疏朗，眼神明亮，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跳脱的少年气，与这暮气沉沉的旧书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王婆婆说的“有特别本事”的人？
崔明远心里打起鼓来，这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几岁，靠谱吗？
“请问…是东家吗？”
崔明远迟疑地开口。
“正是，在下云清心。”
年轻人笑着从柜台后绕出来，动作轻快利落，“兄台是想淘换些古本，还是看看字画？”
他目光在崔明远洗得发白的衣衫上扫过，又补充道：“也有些便宜实惠的启蒙读物。”
显然是把崔明远当成来买便宜书的穷书生了。
崔明远连忙摆手：“不不，在下并非为购书而来。
是…是经人指点，说东家或许能解在下…家中一些疑难之事。”
他说得含糊其辞，脸皮有些发烫。
云清心闻言，眉梢微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上下打量了崔明远一番，尤其在他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上停顿了一下。
“疑难之事？”
云清心摸了摸下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位相公，近日家中可是有人久病不愈，医药罔效，且…伴有异状？”
崔明远眼睛猛地睁大，如同看到了救星，连连点头：“正是！
正是内子！
云东家果真…嘘——”云清心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叫我云清心就好。
走走走，里头说话，我这里刚好有新沏的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叶，但解渴管够！”
他热情地拉着有些懵的崔明远绕过柜台，往后院走去，嘴里还不停：“兄台怎么称呼？
放心，但凡我能帮上忙的，定然…哎哟！”
话没说完，云清心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书架，却带得顶上一个小木盒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二楼翩然落下，轻巧地接住了那个木盒，稳稳放在书架上。
“清心哥哥，你又毛手毛脚了。”
那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灵气逼人的小脸，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眼睛大而清澈，像**一汪山泉水。
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层浅青薄纱，乌黑的头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根玉簪，通身上下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
崔明远看得一愣，这少女的出现方式未免太…轻巧了些。
“琳琅！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从楼上首接跳下来！
吓到客人怎么办？”
云清心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名叫琳琅的少女歪了歪头，目光好奇地落在崔明远身上，完全没把云清心的责备听进去：“哼，要不是有我，这盒子可就要砸到你了呀。
而且，这位先生身上，有股很好闻又有点悲伤的味道…”她说着，竟凑近崔明远，像只小动物般轻轻嗅了嗅。
崔明远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地后退半步。
“琳琅！”
云清心一把将少女拽到自己身后，对崔明远尴尬地笑笑，“崔兄别见怪，这丫头是我远房表妹，从小在山里长大，不太懂人情世故。”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琳琅安静。
琳琅却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指着崔明远的衣袖：“是真的嘛，有一股淡淡的，旧旧的香气，还有…眼泪的味道。”
崔明远心中巨震。
旧旧的香气？
他猛地想起，那件嫁衣一首带着一股陈年的、若有若无的薰香味道。
至于眼泪…他看向眼前这灵慧得不似凡人的少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浮世斋”，恐怕真不简单。
云清心也收敛了笑容，神色正经了许多：“崔兄，看来确有其事了。
若不介意，可否详细说说？”
三人在后院的石桌旁坐下，崔明远将妻子柳依依近日的古怪变化，尤其是那件嫁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云清心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沉吟道：“依你所言，尊夫人并非被恶鬼附身，否则早己性情大变，甚至伤及他人。”
“这种情况，更像是被某种…执念极深的残魂依凭，而那残魂的载体，便是那件嫁衣。”
“残魂？
那…那内子她…暂无大碍，但长久下去，精气神被残魂汲取，恐有性命之忧。”
云清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事不宜迟，我这就随你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琳琅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能闻到‘那个’的味道，我可以帮忙！”
云清心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琳琅对情绪和灵体的感知确实比他敏锐，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你去可以，但要听话，不准乱跑，不准乱问，不准乱碰东西，更不准随便嗅别人！
明白吗？”
“明白明白！”
琳琅用力点头，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云清心和琳琅跟着崔明远，来到了永宁坊崔家小院外。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将黑未黑，小院笼罩在一片昏沉的暮色里，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云清心神色凝重了些，低声道：“好重的阴怨之气，虽然不凶，却绵长不绝，盘踞不散。”
琳琅也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小声道：“嗯，就是那个味道，又香又伤心。”
崔明远闻言更是紧张，连忙上前敲门：“依依，依依？
我回来了，还带了两位朋友过来。”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