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陆峥言和沈亦舟,程家堂屋里的气氛还没完全松下来。
程母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只空搪瓷缸,嘴里念叨着:“这赵卫国真是个混球,差点就把咱们家坑了……可现在这样,咱们跟赵家怎么交代啊?”
程父蹲在门槛边抽着闷烟,烟袋锅子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交代啥?
是他先骗咱们的,理在咱们这边。
再说,青芜和青薇都选好了人,总不能逼着她们嫁不乐意的吧?”
程青芜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父母骨子里的老观念还在,说不定过两天又会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动摇,甚至可能再找赵家说和。
她悄悄拽了拽程青薇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跟自己走。
程青薇立刻会意,跟着姐姐往院角的柴房走去。
柴房不大,堆着半屋晒干的玉米秆和柴火,角落里还放着两把生锈的锄头和镰刀,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程青芜点亮了挂在墙上的小马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小半间屋子,剩下的地方还浸在昏暗中,倒成了最安全的秘密角落。
“姐,你找我来这儿,是有话要跟我说吧?”
程青薇先开了口,她看着姐姐紧绷的侧脸,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姐姐的反常,或许跟自己一样,不是简单的“醒悟”。
程青芜转过身,目光紧紧锁在妹妹脸上,语气比刚才在堂屋里更沉了些:“青薇,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也记起前世的事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程青薇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攥着的衣角瞬间被捏得变了形。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姐……你也……你也重生了?”
看到妹妹的反应,程青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也跟着热了。
前世姐妹俩因为婚事反目,后来各自过得一地鸡毛,连最后一面都没好好说上话。
现在能在重生后坦诚相对,这份失而复得的羁绊,比什么都珍贵。
“是,我也重生了。”
程青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声音带着哽咽,“我死的时候,是在那个漏风的土坯房里,赵卫国把我推倒在灶台边,后脑勺磕在铁锅上……我到死都在后悔,当初为啥那么糊涂,放着陆峥言不嫁,偏偏选了那个**。”
程青薇靠在姐姐肩上,哭得更凶了:“姐,我比你还惨。
我嫁给沈亦舟后,天天嫌他穷、嫌他闷,跟他吵架,把他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
后来我得了肺痨,没钱治病,躺在沈家的西厢房里,看着他白天去农机站干活,晚上去山上砍柴卖钱,累得吐了血都不敢告诉我……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画的农机图纸,我那时候才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是我对不起他。”
柴房里只剩下姐妹俩的哭声,小马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两个互相依偎的剪影。
前世的痛苦和遗憾,在这一刻尽数倾泻出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过去了,青薇。”
程青芜擦干眼泪,扶着妹妹的肩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咱们都重生了,这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咱们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了。”
程青薇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姐,我知道。
今天看到沈亦舟,我才发现他其实特别踏实,他把工具包放在门外,怕弄脏咱们家的地面;他说要修瓦房给我住,眼里都是认真……前世我瞎了眼,才没看到他的好。”
“陆峥言也一样。”
程青芜接过话头,想起刚才陆峥言沉稳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前世我只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己经跟邻村的姑娘结婚了,待她特别好。
今天跟他说话,才知道他不仅正首,还特别细心,连婚后住家属院都考虑到了,怕我跟他父母处不好。
这样的人,才值得托付终身。”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前世的遗憾,也说着今生的庆幸。
之前因为婚事产生的隔阂早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们不仅要自己过得好,还要帮对方抓住幸福。
“姐,可是爸妈那边……”程青薇突然想起父母刚才的犹豫,眉头又皱了起来,“妈虽然没反对,但我看她还是有点担心旁人的眼光。
万一明天赵家再来闹,或者爸妈又被说动了,怎么办?”
这也是程青芜担心的问题。
父母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看法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又根深蒂固,现在虽然暂时松口,但只要有人在耳边说几句“换嫁不像话会被戳脊梁骨”,说不定就会反悔。
“咱们得想个办法,让爸妈彻底打消顾虑。”
程青芜走到柴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父母还在堂屋里没出来,才压低声音说,“首先,咱们俩得统一口径,不管爸妈怎么说,都坚决不改变主意。
你就说非沈亦舟不嫁,我就说非陆峥言不嫁,态度一定要坚定。”
程青薇用力点头:“我知道!
这次我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软弱,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我的日子我自己做主!”
“还有,”程青芜继续说,“咱们得让爸妈看到陆峥言和沈亦舟的好处。
陆峥言是军官,人品好,条件也不错,嫁过去我不会受委屈;沈亦舟虽然现在穷,但他有手艺、肯吃苦,以后肯定能有出息,你跟着他也能过上好日子。
咱们得让爸妈知道,换嫁不是‘丢人’,而是为了咱们俩的幸福。”
“对!”
程青薇眼睛一亮,“沈亦舟会木工、瓦工,还会修农机,上次我听说他帮村里修好了坏了半年的拖拉机,村里人都夸他本事大。
等过两天,我跟他去看看他的瓦房,回来跟爸妈说说他的计划,让爸妈知道他是个靠谱的人。”
程青芜笑着点头:“这主意好。
还有陆峥言,他明天说不定还会来,到时候我跟他聊聊,让他跟爸妈说几句话,他是**,说话有分量,爸妈说不定会更放心。”
姐妹俩越说越兴奋,之前的紧张和担忧渐渐被期待取代。
她们开始规划未来的日子,程青芜说要在部队家属院开个小绣坊,靠自己的手艺赚钱;程青薇说要帮沈亦舟整理账本,支持他搞农机改良,以后说不定能开个小工厂。
“姐,前世咱们俩都过得太苦了,这辈子咱们一定要好好活,不仅要自己过得好,还要互相帮衬。”
程青薇看着姐姐,眼里满是憧憬,“以后你在军营有啥难处,就跟我说;我在村里要是遇到麻烦,也跟你商量。
咱们姐妹俩,就是彼此的靠山。”
程青芜心里一暖,用力握住妹妹的手:“好!
以后咱们就是彼此的靠山!
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
小马灯的光映在姐妹俩的脸上,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握住了彼此的未来。
柴房外的风还在吹,但她们心里却暖烘烘的,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程母的声音:“青芜!
青薇!
你们俩在哪儿呢?
快出来吃饭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容。
程青芜吹灭小马灯,拉着程青薇的手:“走,咱们出去吃饭。
不管以后遇到啥困难,咱们都一起扛。”
“嗯!”
程青薇用力点头,跟着姐姐走出了柴房。
堂屋里,程母己经把饭菜摆好了,一碗玉米糊糊,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这是家里最好的吃食,平时都舍不得吃,今天因为陆峥言和沈亦舟来,才特意蒸的。
程父看到姐妹俩进来,把手里的烟袋锅子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吃饭吧。
刚才我想了想,你们俩的选择是对的,只要你们以后能过得好,爸妈就支持你们。”
程母也点了点头:“是啊,赵卫国那样的人,就算嫁过去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陆营长和沈同志看着都是老实人,你们跟着他们,爸妈也放心。”
听到父母的话,程青芜和程青薇心里都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以后可能还会有波折,但至少现在,父母站在了她们这边,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谢谢爸,谢谢妈。”
程青薇拿起一个白面馒头,递到程母手里,“妈,你也吃,这馒头挺香的。”
程母接过馒头,眼眶有点红:“哎,好孩子,快吃吧。”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吃着简单的饭菜,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馨。
程青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感激——重生真好,不仅能让她改写自己的命运,还能让这个家重新变得温暖。
吃完饭,程青芜帮着程母收拾碗筷,程青薇则坐在程父身边,跟他说起了沈亦舟的事,说他会修农机,会盖房子,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程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显然对沈亦舟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夜深了,程青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正式跟父母敲定换嫁的事,还要跟陆峥言好好聊聊,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
而程青薇也躺在床上,想着沈亦舟白天的样子,想着未来的日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上面是她今天偷偷画的农机草图——前世她看沈亦舟画过很多次,现在凭着记忆画了出来,打算明天拿给沈亦舟看看,说不定能帮到他。
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重生七零:换嫁风华》是大神“灵隐秘境的杨小鱼”的代表作,程青芜赵卫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腊月二十三的北疆,鹅毛大雪裹着寒流,把军营家属院的柴房冻成了冰窖。程青芜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里,破旧棉袄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胸口那处被踹出的钝痛,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剧。“死娘们!还藏粮票?”柴房门外传来赵卫国醉醺醺的骂声,混着另一个女人的娇笑——那是他上个月从邻村拐来的寡妇。程青芜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想起二十年前,就是这样一个冷冬,母亲王秀兰说赵卫国“嘴甜会来事”,把刚满十八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