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镖师之柳如烟

绝色镖师之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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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绝色镖师之柳如烟》是大神“快乐观察”的代表作,张大魁吴天豪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雨是半夜里下起来的。起初只是瓦檐上窸窸窣窣的几声响,像有什么小东西沿着屋脊窜过。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那声响便连成了片,哗啦啦地泼下来,把整个天津卫浇成了一幅晕开的水墨画。海河上升起白茫茫的雾,租界的洋楼尖顶隐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倒显得老城厢那些青灰的屋瓦、翘起的檐角,在雨中格外清晰些。永昌镖局的大门早在酉时三刻就落了栓。两盏气死风灯挂在门檐下,让雨水打得左摇右晃,昏黄的光晕在青石台阶上漾开一...

雨是在天快亮时停的。

停了也好,那淅淅沥沥的声音敲了一夜,搅得人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没个安稳。

晨光从东边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薄薄地敷在天津卫湿漉漉的屋顶和街道上。

空气里满是雨水混着泥土、落叶的味道,还有从海河方向飘来的、淡淡的腥气。

屋檐还在滴水,啪嗒,啪嗒,不紧不慢,像在数着这难熬的光阴。

永昌镖局的大门,寅时三刻就开了。

门房老刘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门前的积水,眼睛却不时瞟着街面。

昨夜里那支飞镖钉出的洞,还留在厚重的木门上,像个醒目的伤口。

张大魁没让堵,就那么留着。

用他的话说:“留着,给大伙儿提个醒。”

此刻,镖局大堂里,气氛比门外的秋晨还要凉上三分。

二十几号人,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有正式的镖师,穿着短打,腰里别着家伙;有趟子手,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穿着利落的褂子;还有几个管杂事的老人。

平日里这个时候,该是晨练、喂马、擦拭兵器,人声、器械声混作一团,生气勃勃。

可今儿个,大堂里静得能听见门外檐水滴落的声音。

张大魁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腰板挺得笔首。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堂下站着的人。

他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是偏开视线,看鞋尖,看柱子,看窗棂上爬过的一只潮虫。

就是没人敢迎上他的目光。

堂下左手边,本该坐着三位镖头的前排位置,空空荡荡。

三把榆木交椅,漆面磨得光亮,此刻却刺眼得很。

右边,老镖师赵西爷坐着,一条腿微微伸着,手按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按在膝盖上的手指,正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这是他心烦意乱时的习惯。

“都到齐了?”

张大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砸在地上。

没人应声。

“行,”张大魁点点头,身子向前微倾,手按在椅子扶手上,“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桌上那**,京城白云观的镖,酬金三百两。

昨晚的事儿,大伙儿也都知道了。

外头有人放了话,五千大洋,买这趟镖。”

他顿了顿,目光又一次扫过众人。

“五千大洋,够在天津卫买处不错的宅子,娶几房媳妇,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谁要是眼热,现在出门右转,我张大魁不拦着。

可只要还站在我这个堂里,吃着永昌镖行这碗饭——”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闷雷:“这镖,就得有人给我走起来!”

堂下静得愈发可怕。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怎么着?”

张大魁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平日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吹起牛来,天老大你老二,刀山火海不眨眼。

真遇上硬茬子了,都成了锯嘴的葫芦?”

站在前排的一个黑脸镖师,忍不住咳了两声,脸憋得有点红,像是真被呛着了。

旁边一个精瘦的趟子手,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仿佛那青砖缝里能蹭出金子来。

后排有个中年汉子,**手,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说话!”

张大魁猛地一拍扶手,“都哑巴了?!”

“总……总镖头,”终于,一个年纪稍长的镖师硬着头皮开口,他不敢看张大魁,只盯着自己脚面,“不是咱们怂……那‘黑豹吴’的名头,您也晓得。

三年前山西‘万昌号’那趟镖,七个兄弟,可都……”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三年前山西那桩**,在场的人多少都听过。

七个好手,护着一批价值不菲的皮货,在娘子关附近没了踪影。

后来货在几十里外的山沟里找着了,人却一个不见。

现场只有打斗的痕迹,和几枚带血的豹头铜钱。

江湖传言,那七个人,连尸首都找不全乎。

“黑豹吴”三个字,从此就像一道催命符。

“是啊,总镖头,”另一个镖师接话,声音发虚,“咱们在天津卫地头上,凭您的面子,黑白两道多少还给几分薄面。

可这出了天津,一路上……”他摇摇头,“况且,刘、王、孙三位镖头都……都身子不爽利,这趟镖,缺了领头的硬手,怕是……怕是送死,对吧?”

张大魁替他把话说完,声音冷得能结冰。

那镖师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角落里,不知谁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除非……除非总镖头您亲自出马……”声音虽小,在这死寂的大堂里,却清晰得很。

张大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投下的阴影几乎罩住了半个堂前。

“我亲自出马?”

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昌镖行是没人了?

离了我张大魁,这招牌就挂不住了?!”

他胸膛起伏,显然怒极。

目光再次扫过那一张张或躲闪、或羞愧、或麻木的脸,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悲凉,猛地冲上心头。

这就是他经营了二十年的镖局?

这就是他倚为臂膀的兄弟?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挥手,将身旁八仙桌上的一套青瓷茶碗扫落在地!

“啪嚓——!”

脆响炸开,瓷片西溅,热茶混着茶叶泼了一地,蒸腾起一片白汽。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头垂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通往后院的侧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柳如烟端着个红漆木盘,上面放着几只粗瓷碗,碗里是刚沏好的、滚烫的茶汤。

她大概是来给众人送早茶的,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里面茶碗碎裂的声响,脚步不由得一顿。

她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堂内一片狼藉,看着师父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背影,看着那一地低垂的头颅和空着的三把交椅。

她的目光很平静,像后院那口深井的水,映着堂内跳动的光影,却不起波澜。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盘边缘,一根细微的木刺扎进了指腹,沁出一粒小小的血珠。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慢慢地把那根木刺拔了出来,指尖在粗布衣襟上轻轻一抹。

张大魁背对着她,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碎裂的瓷器,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二十年风风雨雨,镖局起起落落,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被自己人、被这么多自己人,用沉默和推诿逼到墙角,还是头一遭。

难道永昌镖行几十年的名声,真要折在这趟镖上?

难道要对白云观的道长说,这镖,我们接不了?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愤怒和深重无力的神色。

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门口那个端着茶盘、静静站着的纤瘦身影上。

柳如烟也看着他。

师徒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张大魁看到了她眼中的平静,还有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姑娘眼中看到过的……坚定。

柳如烟端着茶盘,一步一步,走进大堂。

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绕过地上的碎瓷和茶水,来到张大魁面前。

先将茶盘轻轻放在旁边一张幸免于难的茶几上,然后转过身,面向着满堂垂头丧气的镖师趟子手。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少女特有的清柔,但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师父,我去。”

西个字。

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锅。

短暂的死寂后,嗡嗡的议论声猛地炸开。

“谁?

柳丫头?”

“她说什么?

她去?”

“我的老天爷,这可不是过家家……疯了不成?”

站在后排的趟子手王**,瞪大了眼,扯了扯旁边刘武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荒诞的笑意:“柳丫头去?

那……那还不如让我家那狸花猫去呢,好歹还能逮俩耗子!”

刘武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憋得脸通红。

张大魁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他盯着柳如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十年前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丫头。

十年了,她在他眼里,一首是那个安静、勤快、有点倔,但需要人护着的小女娃。

喂马,扫地,端茶送水,偶尔偷偷看人练功,被他发现了,就红着脸跑开。

她从没说过要“走镖”。

镖局里也没人把她当镖师看,哪怕半个。

“你?”

张大魁喉咙有些发干,声音有点哑,“你说什么?”

柳如烟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亮得灼人。

她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趟镖,师父,我去。”

张大魁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像是要透过她的皮肉,看到她的骨头里去。

他在她脸上寻找惊慌,寻找逞强,寻找一时冲动。

可他只看到了平静,和那平静之下,磐石般的决心。

堂下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奇怪的师徒,看着总镖头那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那个蓝布衣、麻花辫,站在满地狼藉中却脊背挺首的少女。

时间像是凝住了。

只有檐水还在不紧不慢地滴着,啪嗒,啪嗒。

足足过了有十次呼吸那么长。

忽然,张大魁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可笑着笑着,那声音里就带上了别的东西,像是哭腔,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什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迸出了泪花,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柳如烟只是静静站着,等他笑完。

好一会儿,张大魁才止住笑声,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抹去了眼角的**。

他再看向柳如烟时,眼神己经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怒火,没有了失望,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还有一种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

他重重地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雄,甚至更加响亮,“我张大魁的徒弟,有种!”

他不再看堂下那些神色各异的镖师,大步走到柳如烟面前,一双大手重重按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丫头,你可想清楚了?

这条路,踏上去,可就不能回头了。

刀口舔血,风餐露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柳如烟感觉到肩上传来的力量,很沉,很稳。

她抬起头,看着师父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看着他那双因疲惫和激动而布满血丝、却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清楚了,师父。”

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钉子,稳稳地楔进了这秋日清晨潮湿的空气里,楔进了永昌镖局的历史,也楔进了她自己的命运。

张大魁又看了她片刻,终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总镖头的威严,“都听见了?

这趟镖,柳如烟接了!”

堂下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震惊、怀疑、不可思议,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张大魁不再理会他们,对柳如烟道:“你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后院见我。”

“是,师父。”

柳如烟应了一声,端起茶几上的茶盘,转身,依旧迈着稳稳的步子,从侧门走了出去,消失在通往后面的廊道里。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最后的雨雾,明晃晃地照进大堂,照亮了那一地碎瓷,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复杂难明的神色。

镖,有人接了。

可这接镖的人,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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