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布陈默留了两天。
不是舍不得扔,是上面有点信息——孩子在布角用炭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个简易房子,旁边打了个叉。
他琢磨半天,猜可能是“别回这里”或者“这地方危险”的意思。
第三天早上,他饿得实在受不了,揣着金属片又溜达到那个旧书摊附近。
老头还在,正蹲在地上整理书堆。
见到陈默,他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老头推了推断腿眼镜。
陈默指了指摊上的书,做了个看的手势。
老头皱眉:“没钱就别在这儿耗着。”
但没赶他走。
陈默蹲在摊子另一头,翻那些最破的册子。
大多是用某种粗糙纸张手抄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偶尔能看到几个重复的符号。
他脑子飞快转着。
在图书馆干了七年,最擅长的就是从乱七八糟的信息里找规律。
古籍修复时,经常遇到残缺碑拓或虫蛀手稿,半个字都得靠上下文和字形结构去猜。
现在也一样。
他盯着一页纸看了五分钟,上面画着个简易小人,旁边标了几个符号。
小人手里举着个杯子。
其中一个符号,和昨天卖水摊招牌上的一模一样。
“水。”
陈默低声说,用中文。
他又翻了几页,找到一张画着床的图。
旁边的符号,和那些“住宿”招牌上的很像。
“床。”
老头突然抬头:“你叨叨什么呢?”
陈默指了指图上那个“床”的符号,又指了指远处一个挂着同样招牌的破棚屋。
老头眯起眼:“你认识字?”
陈默摇头,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脑子——表示在记,在猜。
老头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从摊子底下抽出本更破的册子,扔过来。
“看看这个。”
册子封皮没了,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符号,每个符号下面画着简笔画。
像本儿童识字图册。
陈默眼睛亮了。
他翻得飞快。
一页,两页,十页……符号和图形的对应关系逐渐清晰。
有些符号明显是象形,比如画个太阳的,就是“日”;画个月亮的,就是“夜”。
有些是组合,比如“人”加“言”,大概是“说”或“话”。
老头在旁边观察他,突然开口:“这个念什么?”
他指着一个符号,下面画着火焰。
陈默看了眼册子,这页他刚翻过。
他犹豫了一下,用刚学的发音试着说:“……火?”
老头眼睛瞪大了点。
“这个呢?”
他又指另一个,画着山。
“……山?”
“这个?”
画着水。
“水。”
老头不说话了,就那么盯着陈默,像看什么怪物。
过了半晌,他弯腰从摊子最里面掏出一沓发黄的纸,上面是用炭笔写的,字迹工整很多。
“读读看。”
老头说,语气复杂。
陈默接过。
第一行:日 出 东 方 , 人 起 劳 作 他磕磕绊绊地念:“日……出……东……方……人……起……劳……作?”
老头手里的眼镜掉了。
“你以前学过?”
老头捡起眼镜,声音有点抖。
陈默摇头,指了指那本识字册和自己的脑子。
“现学的?”
老头不信,“就靠那破册子?
那上面才两百来个字!”
陈默没解释,继续看那沓纸。
第二行:夜 临 闭 户 , 兽 吼 荒 野 他念得更顺了点:“夜临闭户,兽吼……荒野。”
老头彻底不说话了。
陈默却越看越快。
那沓纸大概十几页,像是某种日记或笔记碎片。
大部分内容都很日常:天气、物价、谁家吵架了、哪里又死人了。
但翻到第七页时,他手指停住了。
那页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上面写着:今 日 听 闻 , 七 号 区 废 墟 又 有 异 动 。
守 卫 队 封 锁 了 南 侧 入 口 , 据 说 是 辐 射 指 标 超 标 七号区。
辐射。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他手伸进内袋,摸到那块冰凉的金属片。
老头注意到他的动作:“你怎么了?”
陈默摇头,指着纸上“七号区”三个字:“这地方……在哪?”
老头脸色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好奇会死人的。”
老头压低声音,“那地方邪门,三十年前就封了。
进去的,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
老头嗤笑,“辐射、怪物、还有……”他顿了顿,“说不清的东西。
反正别打听。”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都是零碎记录,首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是从别的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他 们 在 里 面 藏 了 东 西 , 不 是 武 器 , 是 …… 没了。
下半截被撕掉了。
陈默抬头看老头:“这是从哪来的?”
老头一把抢回那沓纸:“不该问的别问。”
他把纸塞回摊子最底下,动作有点急。
陈默没再追问,但他记住了。
全部记住了。
那沓纸一共十三页,每页大概七八行字,加起来不到一千个字符。
他像扫描仪一样,把每一行的排列、每一个符号的形状,全刻进了脑子里。
在图书馆练出来的本事——有些孤本不让拍照,只能靠脑子记。
太阳快落山时,陈默站起来,朝老头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老头看着他,突然说:“你这样的人,不该在这条街上。”
陈默没听懂全部,但大概明白意思。
他笑了笑,很淡。
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听到老头在身后低声说:“往东走,过三个路口,有家‘故纸堆’书店。
老板姓苏,人还行……就说老吴让你去的。”
陈默回头。
老头己经低头整理书堆,没再看他。
陈默站在原地,想了想,朝东边走去。
路过一个卖水摊时,他停下来。
摊主还是那个中年女人,见到他,眼神依然警惕。
陈默这次没要水。
他指着摊子招牌上那个“水”字符号,清晰地说:“水。”
女人愣住了。
陈默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画着面包的招牌——他今天刚学会那个符号:“食。”
女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某种复杂的,几乎像是同情的东西。
她倒了半碗水,递过来,没收钱。
陈默接过,喝了一口。
还是那股漂**味。
但他慢慢喝完,把碗还回去,说了句:“谢谢。”
用这个世界的语言。
女人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摆摆手。
陈默继续往东走。
天色暗下来,街边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那些扭曲的光影里,招牌上的符号逐渐变得清晰——他认识的越来越多。
“住宿修理交易危险”第三个路口,他看到了那家店。
窄窄的门面,旧木招牌上刻着三个字:故纸堆橱窗里堆满了发黄的书,门缝里透出暖**的光。
陈默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铃响了。
柜台后面,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的男人抬起头。
“打烊了。”
他说,语气平淡。
陈默站在门口,用刚学会的、还生硬得厉害的语言,慢慢说:“老吴……让我来的。”
柜台后的男人——苏怀山,动作停住了。
他摘下眼镜,上下打量陈默。
看了足足十秒。
“老吴?”
苏怀山皱眉,“那老东西……让你来干什么?”
陈默从口袋掏出那块金属片,放在柜台上。
“我想知道,”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个……是什么。”
苏怀山的目光落在金属片上。
看到那个七边形齿轮徽记的瞬间,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小,但陈默捕捉到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怀山的声音压低了些。
“垃圾场。”
“哪个垃圾场?”
“西边,最大的那个。”
苏怀山沉默了。
他拿起金属片,对着灯光看了很久,手指摩挲着那些刻痕。
“CAUTION……RADIATION……”他念了出来,用英文。
然后他抬头,盯着陈默:“小子,你惹上麻烦了。”
精彩片段
长篇都市小说《灵气复苏百年后,我成了旧日导师》,男女主角陈默陈默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仇生天地”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陈默是被熏醒的。那味儿怎么说呢……像是一百个螺蛳粉外卖盒子在盛夏捂了三天,再混上死老鼠和机油。他刚睁眼就差点又背过气去。我这是……在哪儿?视野里是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扭曲的钢筋从报废的悬浮车残骸里戳出来,像某种怪物的肋骨。远处有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漏过来,在锈蚀的钢板上切出诡异的光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湿漉漉的软垫上——凑近了才看清,是发霉的合成材料填充物,表面长着可疑的霉斑。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