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想当一只鸟

我想当一只鸟 安是平安 2026-03-10 07:51:47 都市小说
他将木盒取出来,指尖刚拨开盒上的卡扣,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便露了出来。

信纸边缘带着淡淡的竹纹,上面只有三个字,却让他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安安启”。

“见信如见君明日我会来府中邀你在枕月溪游玩一日,装扮的好看些楚九宸。”

安安的指尖在信纸边缘磨了一遍又一遍,纸角被蹭得发毛,连指尖都泛起红痕。

他盯着“楚九宸”三个字,指节攥得发颤,多想像捏碎蝼蚁似的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烧成灰——可掌心刚收了收力气,又猛地松开,冷汗顺着指缝渗出来。

他不敢,摄政王的东西,从来容不得半点差池,若是日后问起这封信,他拿不出,恐怕一点好日子都保不住。

眼泪砸下来时,他连躲都来不及。

第一滴落在“装扮的好看些”上,墨字瞬间晕开,像一块丑陋的疤;第二滴、第三滴紧跟着落下,把浅青色的信纸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安安慌得像被烫到似的,忙把信纸往怀里揣,胸口贴着湿冷的纸,像揣了块冰,冻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小时候打翻母亲的茶盏,也是这样慌,那时母亲就命人拿戒尺打肿了他的双手,他哭着求母亲放过他,但母亲却说:“如今打的还是双手,以后到了夫家,再出此鲁莽事,打的可不就是双手这么简单了。”

他缩在床榻边的脚榻上,膝盖抵着下巴,双臂把自己圈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所有寒意。

“我能怎么办?”

他咬着下唇,声音发颤得厉害,“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孩子……”抬手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凶,“母亲不爱我,母君利用我,连他……连他也见不到了……我怎么就……怎么就留不住一点爱呢……”泪水顺着下巴滴在衣料上,晕出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湿痕。

他抬头望着帐顶,那绣着的缠枝莲纹,和楚九宸送的红布料上的一模一样,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信纸,水渍己经凉透了,像沈九宸的目光,永远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是我呢?”

他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为什么连唯一爱我的人,都要从我身边夺走……”屋子里静得只剩他压抑的哭声,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像谁在轻轻叹息,又像在嘲笑他的无能——连哭,都只能哭得这样小声。

阿竹刚撩开清心斋的竹帘,就被一阵细碎的抽气声绊住了脚步——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檐角断了线的雨珠,砸在人心上软乎乎的疼。

他手里还提着从膳房取来的甜汤,瓦罐外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可他顾不上擦,只踮着脚往里走,目光飞快扫过斋内,最后落在了床榻边的脚踏上。

沈槐安缩在那里,膝盖抵着下巴,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露在外面的耳尖泛着红。

阿竹放轻脚步走过去,才看清少年攥着衣襟的手在微微发抖,指缝里还露着半角浅青色的信纸,边缘被泪水浸得发皱。

他连忙放下甜汤,小心翼翼地跪在沈槐安身边,连声音都放得柔缓,生怕惊着人:“小公子,您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

见沈槐安没应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阿竹心里也跟着发紧。

他伸手想递过帕子,又怕碰疼了人,只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胳膊:“小公子,莫哭了,小心伤着嗓子。

您瞧,膳房新做了您爱吃的莲子羹,还热着呢。”

话落,他见沈槐安还是埋着头。

又斟酌着补充道:“说不定……王爷也是疼您的?

今日还特意让人送了那箱料子来,不就是记挂着您么?”

这话刚说完,他就见沈槐安的身子猛地一僵,紧接着,压抑的哭声里多了几分哽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竹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少年衣襟里露出来的信纸,忽然就懂了大半,剩下的话也只好咽了回去。

他默默把温热的帕子放在沈槐安手边,又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些空间,只轻声道:“小公子要是想哭,就哭一会儿吧,奴才在这儿陪着您。”

窗外的风还在吹,落叶撞着窗棂沙沙响,斋内的哭声裹在风里,轻得像一场随时会散的雾。

阿竹垂着眼,看着少年发梢滴落的泪珠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点湿痕,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他知道小公子心里苦,却也只能像这样陪着,连一句能真正宽心的话,都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