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蜀州人?

卿可见桃花

卿可见桃花 沈一湖 2026-03-10 06:49:28 都市小说
*昨夜方时卿没有做梦,今早醒来也就不困难。

出门几日,他正好洗晒一下被褥床单,以及那张遮光很好的帘布。

洗晒完毕,交代明耀在太阳落山前帮他收好,他还有时间能去给师父擦脸、喂粥,一切做完,庄梧桐也带着他没几件衣裳的小包裹来到他院中。

方时卿喊他去吃早,自个则回屋里**,换上一身白衣。

修道之人在穿衣上不如平常百姓讲究,爱穿什么颜色便穿什么颜色。

身着白衣更能显得仙气飘飘,不少修为高强、不必按需着弟子服的修士都爱这么穿。

可普通人眼中就不大相同了,浑身上下一片白,那就跟奔丧没什么两样。

寻常百姓碰上白事都讲一个“晦气”,为免麻烦,他系了陶红色的发带和腰带,另外多披了一件淡蓝的外衣,旁人要点评,至多说一句是“蓝天白云小红花”的配色。

正要带着包裹走出屋子,忽想起方才站在院里的庄梧桐,想到他身上还穿着自己年少时的弟子服,又折返到收旧衣裳的箱子前,挑了两套有些亮色的劲装——这两套有些鲜亮的颜色,年方时越给他添置到衣橱后自己也没穿过,庄梧桐穿着大概合适。

将两套衣裳折叠好,方时卿把它抱在胸前,找到了快吃完早饭的庄梧桐,衣服便放在了他身旁凳子上,“给你的,下山前换上吧。”

庄梧桐咽下那口米粥,拿起上方那套暗红又带着些亮黄的衣裳,似乎有些在意,问:“师兄的旧衣裳?”

方时卿简单解释道:“没穿过的旧衣。”

旁边一块吃早餐的明安问:“那算是新衣还是旧衣?”

方时卿想了想,对庄梧桐说:“下山了给你买两身新衣,这两套你凑合穿。”

“好,多谢大师兄。”

明安嘟嘟囔囔道:“大师兄,我也要新衣裳。”

方时卿故意**他,问:“你是想要二师姐做的糖桂花,还是想要新衣裳?”

“那还是糖桂花吧。”

方时卿摸摸他的脑袋,替他接了没出口的第三个答案,“两个都给你带。”

明安眼睛都亮了,“哇!

师兄你是最最最好的师兄!”

*离开玉华宗,越过山脚的南兴河,经过玉华宗下、弟子们常歇脚的长河镇,再向北走三十多里路,抵达了云丰县。

他们这一整日都在赶路,到达时夕阳爬满了天,红彤彤的一**。

舟车劳顿,庄梧桐竟没中途走掉,甚至没有喊累,期间没与方时卿说太多话,就问了几句“要去哪儿祭拜”。

方时卿简答“方屋村”三字,寻思着他就算知道这名,也不知道地——毕竟方屋村二十年前遭魔族屠戮,那儿己经没人生活了,留下的都是一个个土包。

那些土包前的木牌、石牌不一定都刻了字,有刻字的大都是还有后代存活,亦或是认得这些人的,会好心地给他们雕刻上名姓。

没了后代又少人认得的,坟前自然空寥寥。

也是因此原因,这方屋村就被迫成了乱葬岗。

进了云丰县后方时卿先寻了客栈。

放好马,开好两个房间,打发庄梧桐去歇息,他就向着客栈外走去。

原本己经走上客栈楼梯的庄梧桐没听见他的脚步,扭头一看人是往外走的,踢**踏地踩着木阶梯往下走,跟紧了方时卿。

方时卿听到这急促的脚步就停了脚步,带着些疑惑回头看他,问:“怎么不去休息?”

“师兄要去哪儿?”

“怕我跑了不成?”

方时卿面色冷峻,他没想着要把人也带到方时越家去,“房间开了俩,我晚些自会回来休息。”

“没......”方时卿不等他说太多,掏出钱袋给他塞了点碎银子,说:“若是饿了就同小二点些饭食,明早要出发时我会提前同你说。”

“我不要。”

庄梧桐将碎银子重新塞回他手中,语气坚定道:“我要跟着师兄!”

方时卿与他对视良久,看他犟着一副表情,打量着那身暗红与明黄相配的衣裳,思索半晌,还是点头应了,“正好是打算给你买两身新衣裳的,走吧。”

*挑选衣裳之事,方时卿信不过自己的品味,去成衣铺子前喊了个跑腿的伙计,让他替自己到县南的山越丹药铺报个信,告知方老板,她兄长己抵达云丰,邀她至闲云楼一聚。

闲云楼是当地最好的酒楼,他家主营卖酒,由于饭食做得美味,每日饭点来客只多不少。

玉华宗和云丰县,甚至从前还存在的方屋村,都位于庆州东南,他们这一片的吃食大差不差,都是甜口的,许多地方的硬菜也是水晶肴蹄、松鼠鳜鱼这样式的。

方时卿偏爱闲云楼里那道烫干丝,将片状豆干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简单调味便是一道美味。

这是一道考验刀工的菜肴,混迹厨房多年的厨工做这道菜那是手拿把掐,半刻钟不到就能切出满满一盘干丝。

方时卿不是经验丰富的厨工,做的饭菜能吃,可刀工却差点意思,切的干丝不是厚了就是断了,在飞霄峰上做一道烫干丝就得费上小半个时辰,明耀明安常常因此挨饿,后来方时卿就不尝试了,云丰县离得不远,但凡有机会下山,他就会到闲云楼带这么一道回去。

除了自己爱吃的,他还要点了一道方时越喜欢的桂花糖藕,坐在旁边的少年人正长身子,便又加了一道盐水鸭,随后才让庄梧桐点个自个爱吃的。

庄梧桐接过菜牌子,上下看了两轮,抬头向小二问:“有辣菜吗?”

小二听罢,怔愣眨眨眼,说:“有蜀州来的厨工。

只是后厨肉、菜都是按量备好的,若用辣椒单独炒个什么,我和厨工都不好同掌柜交代啊......你吃鱼吗?”

方时卿看小二这犹豫的模样,对庄梧桐问道。

庄梧桐点点头,“吃,我不大挑食。”

方时卿对小二道:“盐水鸭不要了,拿一条鳜鱼,做辣的。

旁的菜不好交代,这一条鱼总是可以的。”

“这......”方时卿拿出一两银子,不动声色地放在茶壶旁,“茶水凉了。”

自那一两银子放上桌,小二的目光就没挪开过,听方时卿的话,他当即一声答应,拿起茶壶的同时摸走了那一两银子,带着谄媚的笑,奔向厨房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看小二离去的背影,庄梧桐低头摸向还烫手的茶杯,看了一眼方时卿,说:“师兄出手真阔绰。”

“身外之物能免麻烦,何乐不为。”

方时卿捏了捏茶杯边缘便收了手,反问他道:“你是蜀州人?”

“我不记得。”

庄梧桐依旧是那个回答,只是多说了一句,“但我确实更偏爱辣口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