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广场,因为地上那幅突如其来的粉笔画,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小舞台,吸引了许多人的驻足观看。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变成了阵阵惊呼。
手机拍照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了这盛夏的阳光。
人们踮着脚尖,努力想看清那幅巨大画作的细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伙子……神了啊!”
“这是美术生吧?
不对,美术生也没这么厉害吧?
这得多熟练?”
“乖乖,这画的是汴京吧?
看这桥,这船,这人,活灵活现的!”
“快拍下来发朋友圈!
咱们这儿出高人了!”
首播弹幕的风向,完成了第一次彻底的反转。
之前那些恶毒的嘲讽和咒骂,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的“**”和惊叹号。
“我给跪了!
真·给跪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工?”
“刚才说摆烂的出来!
这TM叫摆烂?
这叫降维打击!”
“十块钱启动资金?
节目组没想到吧?
人家靠手艺吃饭!”
“这知识都学杂了啊!
一个过气明星怎么会画这个?
还画得这么好?”
“路转粉了!
这哥们有点东西!”
“《极限生存》首播惊现扫地僧!
标题我都想好了!”
“热搜预定了!
兄弟们,冲啊!”
首播间的人数像是坐了火箭,从原本垫底的几千人,疯狂飙升到几十万,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大量闻讯而来的新观众涌入,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
节目组**,副导演看着监控屏幕上凌墨频道爆炸的数据,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剧本设计!
他们预想了凌墨各种出丑的方式:饿肚子、露宿街头、向路人乞讨、甚至受不了苦中途退出……他们连热搜标题都想好了:#凌墨 史上最废嘉宾#、#凌墨滚出极限生存#。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一种近乎魔幻的方式,轻松破解了这场看似无解的困局!
“导演,我们……要不要干预一下?”
旁边的助理小声问道,“这……这算不算违规?
规则是让用启动资金生存,他这算是……卖艺?”
副导演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和尴尬,但更多的是对流量本能的兴奋。
他一把抢过对讲机,压低声音吼道:“干预个屁!
没看到流量爆了吗?
让他画!
让他演!
这才是爆点!
告诉跟拍PD,镜头给我怼近了拍!
特写!
我要最清晰的特写!”
他心中暗骂: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以前怎么没听说他有这手?
广场上,凌墨面前的空地上,散落的钱越来越多,面额也越来越大。
甚至有几个看起来是艺术生的年轻人,激动地放下了整整一百元。
凌墨并没有显得多么兴奋,他只是微微颔首,向每一位慷慨解囊的人表示谢意,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用那剩下的五元钱,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和两个馒头,就着树荫,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动作自然,丝毫没有落魄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这幅景象,通过首播镜头传递出去,又引来弹幕一阵唏嘘。
“看看!
什么叫格局!
赚了这么多钱,就吃这个?”
“他是真的来体验生存的,不是来**的。”
“对比一下隔壁某顶流己经坐在粉丝请的咖啡馆里喝几十块一杯的咖啡了……” “高下立判!”
其他嘉宾的首播间,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尤其是苏辰和林薇薇的首播间,开始出现一些带节奏的弹幕。
“看看人家凌墨,靠真本事吃饭,某些人只会靠脸和粉丝。”
“十块钱变几百块,这才叫极限生存,某些嘉宾拿着厚信封进咖啡馆,笑死人了。”
“节目组脸疼吗?”
苏辰看着手机里推送的凌墨首播切片,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但很快又对着镜头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林薇薇则眨着大眼睛,对着镜头软糯地说:“凌墨哥哥好厉害呀,我都看呆了,真羡慕他有这样的才华。”
一副纯真赞叹的模样,引得她的粉丝又是一阵“薇薇好善良”的刷屏。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凌墨将地上的钱仔细收好,数了数,竟然有五百多元。
他走到那位环卫老人身边,再次递过去一百元。
“老先生,谢谢您的粉笔,这算是场地租金。”
他微笑着说。
老人慌忙推拒,凌墨却执意放下,然后转身,背起自己简单的行囊,朝着附近一家看起来干净实惠的快捷酒店走去。
用自己赚来的钱,开了一间标准房。
过程顺利,丝毫没有节目组预想的“身份暴露被拒”或者“钱不够”的窘境。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节目组傻眼了吧”、“计划通!”
的欢乐海洋。
当晚,所有嘉宾需要通过节目组提供的临时通讯设备,进行一次简单的晚间连线,分享第一天的“生存心得”。
其他嘉宾无非是诉苦“赚钱不容易”、“走了好多路”,或者感谢“热情的粉丝”、“好心人的帮助”。
轮到凌墨时,画面里的他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微湿着,穿着简单的白T,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干净整洁。
主持人带着调侃的语气问:“凌墨,听说你今天第一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感觉怎么样?
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给大家吗?”
所有嘉宾的首播分屏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弹幕也瞬间安静下来,想听他会怎么说。
凌墨对着镜头,沉吟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开口:“秘诀谈不上。
只是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关键时刻还是能顶饿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十足。
“哈哈哈!
神TM能顶饿!”
“逼王诞生了!
这波装得我给满分!”
“老祖宗:没想到吧?
咱还能这么用!”
“其他嘉宾表情裂开了啊!
看苏辰那假笑都快绷不住了!”
连线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凌墨频道的人气稳居所有嘉宾之首,关于#凌墨 粉笔画#、#凌墨 老祖宗的东西能顶饿#的话题,己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酵。
夜深人静,凌墨躺在床上,并未入睡。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个世界灿若星辰的文化瑰宝,诗词歌赋,书画琴棋,工匠技艺……如今都安静地沉淀在他的脑海里。
这个世界,娱乐产业发达,但文化底蕴却似乎缺失了重要的一环,许多前世家喻户晓的经典,在这里杳无踪迹。
这或许就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
第一天的首播,只是一个开始。
他知道,节目组不会甘心,更大的刁难还在后面。
果然,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跟拍PD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凌墨老师,醒醒!
节目组临时发布紧急任务!”
凌墨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
他打开门,PD递过来一张新的任务卡,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请在上午十点前,独自前往位于城西的‘紫砂工艺坊’,并利用工艺坊提供的材料,完成一件紫砂陶艺作品。
任务成果将由工艺坊大师进行评判,合格方可获得下一阶段的任务线索和物资。
注:全程需步行或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启动资金剩余款项不得用于乘坐出租车。”
弹幕早己守候多时,看到新任务,立刻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
节目组的针对虽迟但到!”
“城西?
离他住的酒店起码十公里吧?
走过去?”
“紫砂陶艺?
这玩意没个几年功夫能玩得转?
明摆着刁难人啊!”
“哈哈哈,看这次他怎么糊弄!
画画可以取巧,做陶艺可是实打实的功夫!”
“节目组:我就不信你啥都会!”
凌墨看了一眼任务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
他背上包,将剩余的钱揣好,走出酒店,看了看初升的太阳,辨明方向,然后——真的迈开腿,朝着城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弹幕又一次炸了。
“真走啊?”
“十公里?
走死个人啊!”
“是个狠人……” “赌五毛,他坚持不到一半就得认怂打车。”
凌墨却步履沉稳,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他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