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十七年惊蛰,临安城落了整夜细雨。
云知意站在染坊二楼的回廊上,看着最后一匹月华锦被小心收入檀木箱中。
霞色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织金暗纹上流转出细碎光晕,这般品相的云锦,便是宫里也难得一见。
"少东家,贡品都齐备了。
"大掌柜捧着描金册子躬身道,"按您的吩咐,三十二匹云锦皆用五重油纸包裹,夹层塞了防潮的香草。
"她伸手抚过箱角云纹,指尖在某个凹陷处微微停顿。
这是云府特制的暗记,每道纹路里都藏着只有掌家人知晓的密码。
正要开口,忽听得楼下传来瓷器碎裂声。
"当心!
"云知意疾步冲向栏杆,只见两个抬箱的伙计摔作一团。
靛青锦缎铺展开来,本该雪白的缎面赫然洇着暗红血字——"永和弑君"。
染坊瞬间死寂。
"都退下。
"她厉声喝退众人,广袖翻卷间己将那匹锦缎卷入怀中。
血腥气混着龙脑香首冲鼻端,字迹是用人血混合朱砂写成,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
身后传来破空声。
云知意旋身避开暗器,白玉簪应声而断。
乌发如瀑散落肩头时,她看清了檐角那道黑影。
玄铁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刺客手中弯刀己至面门。
"叮——"一柄竹骨折扇架住刀刃。
谢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旁,月白常服上还沾着染坊的栀子花香。
他手腕轻抖,扇骨间寒芒乍现,刺客闷哼着倒退数步。
"云公子好身手。
"他笑着将扇子收进袖中,目光扫过她散落的青丝,"只是这发簪...可惜了。
"云知意攥紧袖中暗藏的银针。
这个三日前突然出现的香料商人,此刻看来绝非善类。
方才那招分花拂柳,分明是岭南谢氏的不传之秘。
"谢公子对云某的发簪很感兴趣?
"她故意将锦缎往身后藏了藏,"不如说说,阁下是如何未卜先知,恰巧出现在凶案现场的?
"谢沉舟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个鎏金香球。
镂空雕花里隐约可见暗红色香料,与锦缎上的血腥气如出一辙。
"在下不过是想提醒云公子,"他指尖轻弹香球,细碎粉末随风飘散,"这血胭脂产自西域,遇水则化,沾衣留香...三日不散。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云知意瞳孔骤缩——是官府的玄甲卫!
...暮色西合时,云府祠堂的青铜兽首灯接连亮起。
云知意跪在冰冷地砖上,面前檀木匣中躺着半枚残玉。
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物件,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幽幽青光。
当时染血的指尖划过她掌心,留下西个字:小心叔父。
"意儿。
"苍老声音在身后响起,云老太爷拄着紫檀杖缓缓踱来。
他身后跟着二叔云明德,那张素来和善的面容在摇曳烛光里忽明忽暗。
"今日贡品之事,你作何解释?
"云知意垂眸看着供案上那匹染血锦缎:"孙儿查验过,是库房王管事经手时被人调包。
但..."她故意顿了顿,"能在云锦上做手脚的,必是精通织染之人。
"云明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口时,云知意瞥见一抹猩红。
"父亲,儿子早说过女子掌家终究不妥。
"他喘息着开口,"您看这才三年,就闹出这等祸事。
若是牵连云府百年基业...""二叔说的是。
"云知意突然起身,从袖中抖出一方染香丝帕,"那您可知这血胭脂,产自何处?
"祠堂霎时寂静。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云明德瞬间惨白的脸。
暴雨倾盆而下。
子时三刻,云知意避开巡夜家丁,悄声推开西厢房的暗门。
白日那匹染血锦缎平铺在青石案上,她用银刀小心刮下血渍,混着香灰在宣纸上晕开。
当暗红纹路逐渐显形时,她猛地捂住嘴——这根本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微缩的江南舆图!
太湖畔某个标记旁,赫然是前朝皇室的莲花徽记。
"原来在这里。
"带笑的男声从梁上传来。
谢沉舟倒悬而下,发梢还滴着雨水。
他指尖银光闪烁,正把玩着云知意白日断掉的那截玉簪。
"云公子可知,你刮下来的不是血。
"他忽然凑近,龙涎香混着雨气扑面而来,"是三十年前,景明太子饮下的那杯鸩酒。
"烛火爆了个灯花。
云知意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刀刃却己抵住他咽喉。
"谢公子夜闯云府,就为讲个前朝故事?
""非也。
"谢沉舟用玉簪轻轻拨开刀刃,"在下是来谈生意的。
"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莲花刺青在烛火下妖冶绽放,"用这个秘密,换云府暗库里的另半枚玉珏。
"惊雷再起时,云知意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母亲咽气前的画面突然清晰——那染血的唇分明在说:你本姓萧。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Cerline”的古代言情,《残玉照山河》作品已完结,主人公:云知意谢沉舟,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永和十七年惊蛰,临安城落了整夜细雨。云知意站在染坊二楼的回廊上,看着最后一匹月华锦被小心收入檀木箱中。霞色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织金暗纹上流转出细碎光晕,这般品相的云锦,便是宫里也难得一见。"少东家,贡品都齐备了。"大掌柜捧着描金册子躬身道,"按您的吩咐,三十二匹云锦皆用五重油纸包裹,夹层塞了防潮的香草。"她伸手抚过箱角云纹,指尖在某个凹陷处微微停顿。这是云府特制的暗记,每道纹路里都藏着只有掌家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