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赵统领像一尊门神一样挡在沈云棠面前,那姿态,分明是在保护她。
宴清河的贴身护卫,竟然听命于一个戏子。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找回理智。
“好,很好。”
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沈云棠一眼。
“咱们走着瞧。”
回到侯府,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屋子里的瓷器砸了个粉碎。
青竹跪在一地碎片中,默默地收拾着。
“夫人息怒。”
“息怒?
你让我怎么息怒!”
我指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没看到赵统领那副护主心切的狗样子吗?
宴清河连自己的暗卫都给她了!”
“我算什么?
我这个夫人算什么!”
青竹低着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夫人,她不过是个戏子,身份低贱,侯爷图个新鲜罢了。”
“您才是明媒正娶的侯府夫人,只要您不犯错,她永远越不过您去。”
不犯错?
我冷笑。
当年沈清如也没有犯错,还不是被我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在这个家里,男人的宠爱才是唯一的规矩。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沈清如当年是怎么死的,这个沈云棠,就得怎么死。”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宴清河回府时,我亲自为他**,绝口不提沈云棠的事。
甚至,我还主动提出,要把沈云棠接进府里。
“侯爷既然喜欢,总养在外面也不像话,不如接进来,也省得侯爷两头跑。”
我一边替他系腰带,一边柔声说道。
宴清河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当真这么想?”
“妾身是侯爷的妻子,自然事事以侯爷为重。”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阴狠。
宴清河很满意我的“识大体”,当晚便歇在了我房里。
三天后,沈云棠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侯府。
我把她安排在最偏僻的西跨院,拨了几个我信得过的婆子去“伺候”。
我要让她知道,在这侯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然而,沈云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她不争不抢,每天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唱戏、抚琴。
可宴清河却像丢了魂一样,一下朝就往西跨院跑。
甚至,他开始嫌弃我熬的汤不够清淡,嫌弃我熏的香太刺鼻。
“你这熏香怎么一股子俗粉味?
换了。”
宴清河皱着眉头,推开了我递过去的茶。
我僵在原地,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鹅梨帐中香。
“侯爷,这是您……行了,我今晚去云棠那边歇着,你早点睡吧。”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起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
不能再等了。
我叫来青竹,压低声音吩咐。
“去,把那个叫王二的戏子找来。”
王二,是沈云棠在梨园时的相好。
当年我就是用“私通”的罪名,把沈清如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如今,我要用同样的手段,让沈云棠身败名裂。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我花重金买通了西跨院的一个守门婆子,让王二在半夜溜进了沈云棠的房间。
然后,我掐着时间,带着宴清河“捉奸”。
“侯爷,妾身听说西跨院进了贼,怕云棠妹妹有闪失……”我装作一脸焦急的样子,引着宴清河踹开了沈云棠的房门。
房间里,衣衫凌乱的王二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沈云棠,衣衫不整地坐在床榻上。
“**!”
宴清河大怒,拔出墙上的佩剑,一剑刺穿了王二的胸膛。
鲜血溅了沈云棠一脸,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心里狂喜,面上却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云棠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你对得起侯爷吗?”
我等着宴清河把她拖出去打死。
可是,沈云棠却突然笑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慢条斯理地递给宴清河。
“侯爷,您看看这个。”
宴清河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柳烟,你好大的胆子!”
我愣住了。
那不是王二写给沈云棠的情书吗?
怎么会……“侯爷,您听我解释……”宴清河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毒妇!
你竟敢买通戏子,陷害云棠!”
“来人!
把这个毒妇给我拖下去,剥去诰命服,送去水月庵闭门思过!”
水月庵?
那是我当年折磨沈清如的地方!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侯爷!
我是冤枉的!
是她陷害我!”
宴清河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带走!”
我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拖出房间,回头时,看到沈云棠正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