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罪奴:三朝红妆执棋手

掖庭罪奴:三朝红妆执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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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掖庭罪奴:三朝红妆执棋手》,主角分别是杨婉清婉儿,作者“岱宗温古”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现代古文史研究员杨婉清重生在武周朝,成了额刺墨刑的掖庭罪奴,从刷洗恭桶到文库阁执事,她以现代科学管理智慧破局,却在太子与武王爷的试探中,发现自已早已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权谋漩涡。、绝境墨痕,掖庭宫的寂静在破晓前被一声粗嘎厉喝声劈开:“作死的贱蹄子!都滚起来干活!”,额上剧痛与脑内翻涌的陌生记忆同时炸开——父亲问斩,女眷为奴,墨刑刺额,原主,那个十六岁的杨婉清,三日前撞井求死。,在这具身体里苏醒的,是...


:罪奴杨婉清凭借现代智慧在宫廷破局,从刷洗恭桶到御前执掌文书,在女帝、太子、武王爷的三方博弈中,她的墨刑既是耻辱烙印,也是最强铠甲,当暗流汹涌的梅亭诗约到来,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局。、凤辇临庭,小年夜,酉时三刻,掖庭文库阁的烛火在渐暗的天色中摇曳;《河防通议》,额间墨刑在昏黄光晕中隐隐发烫,这鬼天气比地下室还冷。,彩云推门而入时脸都白了:“婉儿姐,陛下明日要来掖庭祈福!”满阁寂静,掖庭宫已有十年未迎圣驾。,黛蓝斗篷沾着雪沫:“太常寺的祭文被烛火燎了,需今夜重撰一份,王爷传话——”她看向杨婉清,“点名要你执笔。”,声如击玉,郑司簿压低嗓音:“写得好,或可减你三年刑期;写不好,明日祭祀失仪,杖毙当场!”写个作文还能判**?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墨凝笔滞,杨婉清盯着空白的黄麻纸,太常寺的祭文草稿尽是“风调雨顺”的套话,但她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这两日翻阅的灾情奏报:
北疆冻毙牲畜数万,江南漕运冰封,陇右地动未平,数据都在这里,让我写吉祥话?笔尖悬空时,窗棂传来极轻的响动。

蜡丸滚落脚边,捏碎见绢,字迹清峻:“祭文当言实情,李!”背面还有小字:“西库二十箱河沙,箱底沾黏土!”她烧掉了绢片,笔锋骤转,这是要我**。

同一时辰,武王府暖阁,“**基石已换妥三成了?”武王爷武明斜倚在榻上,指尖摩挲着羊脂玉佩。

幕僚垂首道:“已换妥,寅时若落雪融水,午时前后基石必现裂痕。”

“那罪奴呢?”

“祭文尚未成稿。”

武明的嘴角扯出了冷笑:“寅时送碗参汤去文库阁,给她提提神!”他顿了顿,“参汤要熬得浓些!”再浓也是毒药。

寅时,文库阁烛泪堆叠,杨婉清搁下笔,纸上墨迹淋漓:

“……北疆冻骨待暖,江南饥肠待哺,若减一丝奢靡,可活百人性命;若省一宴之费,能筑十里堤防!”数据没白整理。

门开,小太监端着参汤低头而入:“王爷赏的!”手滑是假,不喝是真。

汤气甘苦,碗沿温热,杨婉清瞥见太监袖口的暗红——武王府亲卫的束袖染料,她双手接过,碗身触及指尖时忽然一颤,汤水泼溅了大半。

“奴婢手滑,污了王爷赏赐!”太监脸色微变,正欲开口,郑司簿推门疾入:“卯时将至,文可成?”

太监躬身退去,郑司簿展卷速阅,瞳孔骤然收缩:“你……真敢写这些?”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有意义。

“司簿说过,写不好是死!”杨婉清抬眸,“那不如写该写的。”

辰时正,雪停,天光惨白,掖庭正殿前九丈**高筑,百官玄服肃立,女帝武氏乘凤辇至,玄色凤纹斗篷垂曳雪地,九凤衔珠冠上的东珠流转着冷辉。

仪仗分行,礼乐肃穆,行至献帛环节,太常寺卿忽颤声高呼:“陛下!祭祀主颂词……被燎损了!”

满场一片寂静,武王爷立即出列:“臣闻掖庭宫有罪奴擅文墨,可应急重撰!然其额刺墨刑……!”

“带上来!”女帝声淡如雪。

杨婉清被带至坛前跪倒,寒风掀起额发,墨刑暴露于百官目光之下,当众处刑。

女帝垂眸:“给你一炷香,成则免罪,不成杖毙。”

黄麻纸铺在雪地,紫端砚墨汁已冻,她呵气化冰,挥毫而就,内侍颤抖诵念,至“北疆冻骨待暖”,武王爷厉喝:“吉日妄言灾厄!”

女帝抬手,走至她面前:“你怎知灾情?”

“奴婢前夜整理奏报副本,数据不会骗人,墨刑在额,不敢忘罪;民生在眼,不敢不察。”

静默如冰,女帝忽从袖中取出青铜钥匙,置于祭文上:“此钥可启紫宸殿文书库,即日起,罪奴杨婉清擢为紫宸殿行走,白日入殿,夜归掖庭。”

武王爷急跪:“陛下!祖制不容!”

“那就改祖制!”女帝扫视百官,“朕要尔等日日看见,尔等所读圣贤书,有时不如一罪奴懂民生疾苦!”这话放在21世纪能上热搜。

女帝踏上**基石,履尖微滞,身侧女官俯身,自石缝拈起湿黏沙土,女帝未言,只看了武王爷一眼。

巳时,仪仗离庭,杨婉清握紧钥匙回阁,袖中藏《贞观政要》,扉页朱批:“墨痕犹在,其心可鉴!”这是入职通知书。

掖庭宫西墙,武王府的信鸽刚起飞,被袖箭击落,密报被玄衣人取走,没入了东宫方向,三方势力齐了,

午时,杨婉清对镜细察钥匙,就光拓印,纹路显影宫巷布局:

四点凸起对应掖庭、紫宸殿、武王府、东宫,柄端凹点指西北废苑,冷宫秘道?她蹙眉,这钥匙比瑞士军刀还复杂。

窗外传来三声鸦啼,枯枝积雪簌落,脚印通向了西库。

未时,老尚宫凭栏远眺,银发在寒风中微扬,侍女低声禀报:“西库二十箱河沙,混黏土三成,若雪融水渗,**基石确有崩裂之险。”

“狄阁佬那边有信吗?”

“刚送到!”侍女递上密信,“阁老说,此女或可一用。”

老尚宫展信扫阅,沉默片刻:“传话紫宸殿,明日她入殿,所有军务文书先经其手,还有——!”

她顿了顿,“把光化七年永济渠的旧账找出来,放她容易看见的地方!”有人在布局。

“尚宫要试她?”

“是用,也是试!”老尚宫望向文库阁窗内那抹孤影!

“陛下破格提拔,武王爷暗中设杀,太子频频递信……这盘棋,她已入局,如今,该看看她究竟是棋子,还是执棋的手!”我也想知道答案。

申时,东宫书房,太子李现展开**的密报:“**掺沙,遇水即软,武明这步棋够险!”他将密报凑近烛火,“明日她入紫宸,把陇右军报虚额副本‘忘’在她桌上。”

“殿下要借她的手?”

“是给她一把刀!”太子望向暮色,“看她敢不敢握!”这是递刀还是递锅。

武王府内,幕僚急步而入:“王爷,西库沙土被东宫取样!”

武明把玩着玉珏,神色未变:“陛下今日未当场发作,便是留了余地,倒是那钥匙……!”他抬眼,“去查形制,与前朝废宫秘道有关?”

“秘道光化十二年便封了。”

“封了?”武明冷笑,“陛下既赐此钥,便是告诉所有人——她想开的门,封了也能再开!”他起身走至窗边!

“紫宸殿行走?本王倒要看看,这枚棋子能走几步,传令,明日殿内给她备份‘厚礼’!”鸿门宴预订。

戌时,文库阁烛下,杨婉清翻开《前宫营造录》,泛黄书页图示西北废苑秘道入口,与钥匙柄端凹点完全吻合,朱批:

“光化十二年封,以铁水浇铸石门三重!”还真是秘道。

心骤紧,女帝赐此钥,是赏,是试,还是留一线“万一!”?职场第一课,老板的赏赐往往也是考验。

更鼓声遥传,她吹熄了烛火,躺在硬铺上,额间墨刑灼烫,钥匙冰凉贴胸。

三方角力已明:女帝赐钥制衡,太子暗中递刀,武王爷杀招未歇,而老尚宫那条新露的暗线,似在观察,也似在布局。

腊月二十八,西厢之约,还有五日,倒计时继续,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活过明日的紫宸殿,活过武王爷的“厚礼”,活过张司籍的刁难,活过所有想将她变成棋子的人。

窗外的风声呜咽,卷着残雪扑打着窗纸,掖庭的夜从未如此漫长,而宫城深处的暗流,已奔涌成潮,课题难度,地狱级。

她知道,从明日踏入紫宸殿起,她将不再只是杨婉清,她是女帝手中的剑,太子眼中的刀,武王爷必除的钉,也是老尚宫试炼的棋。

而她要做的,是在这盘棋里,走出自已的路,还是那句话,数据不会骗人,雪又落了,掩尽了所有的痕迹。

二、丹墀试玉

腊月二十四,辰时三刻,紫宸殿,杨婉清跪在偏殿矮案前,额前碎发被刻意梳理过,仍遮不住墨刑,案上摊着兵部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正是那份黑风峡“斩首百余级”的捷报。

她用小刀小心刮去“百”字表面墨迹,露出底下被刮去的原字:“卅”,三十,这才是真实的数目,涂改痕迹,太明显了。

“看出什么了?”老尚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婉清起身呈报:“捷报虚报斩首数目,且墨迹覆盖痕迹明显!”在研究所,这叫文献造假。

老尚宫接过军报细看,银发在晨光中如雪:“张司籍核验时,没看出?”

“或是……看出而未言!”选择性失明,职场常态,杖头轻敲案角,老尚宫转向殿内:“自今日起,军务文书先送杨行走过目。”

巳时,杨婉清整理甘肃镇守请饷奏折时,发现夹页中的桃花笺:“腊月二十八,老地方!”笺纸描金,簪花小楷秀雅,又来?

她将笺纸夹入《资治通鉴》,抬头正见窗外的梅枝积雪簌落——那个位置,昨日也落过雪,有人在盯着。

午时,张司籍带着两名女官行至案前,珊瑚护甲划过刚送来的赏赐清单:“这些也要核,尤其是武王爷进献的玉器数目,仔细着对。”

清单上列着和田玉璧十二对、玉佩二十四枚,杨婉清取来内府库档对照,数目吻合,但她在批注处发现小字:“实收玉璧十对,缺二,两对玉壁,凭空消失了。”

谁批的?何时批的?她不动声色誊抄,将原清单悄悄收入袖中,存档,留证据。

未时,杨婉清借取书之名来到书库深处,在存放工部旧档的丙字架,她找到光化七年永济渠的工程记录。

账目记载青石料三千八百方,但页边有褪色朱批:“实收两千五,缺三成。”

笔迹与玉器清单上的批注如出一辙,同一只手,她心跳微急,快速抄录关键条目,转身离开时,瞥见书架缝隙有双眼睛一闪而过,被监视了。

申时,杨婉清抱着文书穿过回廊,迎面遇见了太子,他今日未着朝服,一袭雨过天青常服,腰间系着那枚蟠*玉佩。

“殿下万安!”太子颔首,错身时轻声道:“腊月二十八,西厢有雪景可赏!”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这是接头暗号?

杨婉清垂首:“奴婢记下了。”

戌时,紫宸殿烛火通明,杨婉清在偏殿整理白日所得,军报虚功、玉器缺额、河工亏空……这些散落的线索间,似乎都有武王府的影子,三点连成线。

她将线索誊录成册,藏于《贞观政要》封皮夹层,**档案柜,刚收好,春禾悄声而入:“尚宫让你去趟西配殿。”

亥时,老尚宫坐在灯下,面前摊着杨婉清白日发现的玉器清单。

“这批玉器,是三年前武王爷寿辰时进献的!”老尚宫指尖点着“缺二”批注,“当时内府司掌印是王公公,去年‘急病’去了!”死无对证。

杨婉清心下一凛,“永济渠的账,当年核验的是工部侍郎刘文正!”老尚宫继续,“他光化八年外放陇西,次年坠马身亡!”又一个死人。

都是死人,线索都断了,标准的灭口模式,“但死人也会说话!”

老尚宫从案下取出一本泛黄册子,“这是刘文正生前私录的工程笔记,你拿去看,莫让第三人知晓!”这是递刀。

册子入手沉重,杨婉清深躬:“谢尚宫!”这个局越来越深了。

腊月二十五,杨婉清埋首校勘文书,已渐熟稔,张司籍不再刻意刁难,但每次经过她案前,目光总在墨刑上停留,还在观察我。

午时小宫女送饭,食盒中又见桃花笺,今日只三字:“戌时,梅亭!”又是约。

申时,杨婉清整理工部文书时,发现某处堰坝工程报称“坚固异常”,她想起太子所赠《河防疏要》,翻到对应章节;

页间夹着的地形图上,此处被朱砂圈红,旁批:“基桩已腐,逢雨必溃!”工程造假,千年不变。

窗外天色阴沉,雷声隐隐,她起身欲报老尚宫,却见春禾匆匆而来:“尚宫出宫赴宴,明日方回。”

“那堰坝……!”

“工部既报坚固,便是坚固!”春禾低语,“有些事,急不得!”懂了,装瞎。

戌时,杨婉清抱着《河防疏要》冒雨赴约,太子已在亭中,石案上摊着永济渠全图,“殿下,那处堰坝……!”

“本宫知道!”太子改了口吻,“工部欺上瞒下已非一日,但此刻动他们,会打草惊蛇!”**博弈,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可若溃坝,百姓遭殃!”

“所以今夜,本宫已调京营工兵暗中加固!”太子指向图上某点,“只是这消息,不能从紫宸殿传出!”怕被偷听。

杨婉清恍然:“殿下要借奴婢之口?”!“是要借你之手!”太子将一枚铜符放在图上;

“凭此符可调东宫卫率二十人,今夜子时,他们会扮作民夫去加固堰坝,你需做的,是明日‘偶然发现’工兵痕迹,报与老尚宫!”让我当目击证人。

“为何要如此周折?”

“因为紫宸殿有眼睛!”太子望向雨幕,“武王府的,本宫的,还有……别人的!三方都在看!”杨婉清接过铜符,入手冰凉,又接了一个任务。

子时,暴雨如注,她持符至东华门,二十名乔装的卫率已候在暗处,领头校尉验符后躬身:“请姑娘示下。”

“永济渠下游三十里,旧堰坝,加固基桩!”指挥二十个兵,这个经历可以写简历里了。

“遵命!”卫率没入了雨夜,杨婉清立在门下,听着远处的雷声,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暴雨夜——

她也是在档案馆加班至深夜,校勘宋代河防档案,历史重演,这是舞台换了,历史何其相似,只是如今,她不再只是校勘者,现在我是参与者。

腊月二十六,晨,雨歇,杨婉清如常入殿当值,巳时,老尚宫回宫,她立即呈报:“奴婢晨间偶见永济渠有工兵加固痕迹,似非工部所为。”

老尚宫瞥她一眼:“知道了!”三字便罢,再无下文,这就完了。

午时,张司籍带人直入偏殿,将一摞账册摔在案上:“杨行走,解释解释!”

是最新核验的军费奏折,某处数目旁有朱批:“此数与三年前玉料亏空同!”笔迹——竟与杨婉清平日校勘所用一般无二,有人模仿我的笔迹?

“这不是奴婢所批!”她平静道,“字迹相同,还敢狡辩!”张司籍冷笑,“伪造批注,污蔑亲王,该当何罪?”栽赃陷害,标准流程。

“字迹可仿!”杨婉清从案下抽出昨日那份玉器清单,“司籍大人可识此笔迹?”

清单上“缺二”批注,与账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张司籍脸色微变,打脸了。

“奴婢今晨核验时发现,账册纸张有异!”杨婉清举起册页对光!

“此处有淡淡水印,是‘内府**’的暗纹,而紫宸殿日常用纸,是‘文华阁制’!”纸张鉴定,博物馆学的基本功。

她转向老尚宫:“有人用内府纸伪造批注,放入紫宸殿文书,意图陷害。”

满殿寂静,老尚宫缓缓起身,杖头指向张司籍:“此事,你如何说?”张司籍跪倒:“下官……下官失察!”

“只是失察?”老尚宫声音冷峻,“带下去,彻查!”一个棋子废了。

申时,张司籍被带走后,紫宸殿气氛凝重,杨婉清继续埋首案前,却知此事远未结束,武王府折了一枚棋子,必有后招,下一局已经在路上了。

戌时,杨婉清翻开刘文正的工程笔记,泛黄纸页上,详细记载永济渠每批物料来源、经手人、验收情形。

在光化七年三月那批青石料旁,朱笔狂草:“武明鉴强令收劣石,每方扣银三钱,计三百九十两,入私账!”实锤了。

一笔,又一笔,她合上笔记,额间墨刑隐隐发烫,这些证据足以让武明鉴掉脑袋,但武王爷不会让他掉——除非,有更大的力量介入,我只是个小官,这证据该给谁?

窗外的风声呜咽,腊月二十七了,明日,便是西厢之约,而她的手中,已握着不止一把刀。

三、暗涌潜流

立夏,卯时三刻,紫宸殿配房,杨婉清晨起对镜时,那枚蟠龙玉佩的明黄绦带还留有夜雨深痕。

自女帝亲手系上至今已三月有余,龙纹刻痕早被掌心摩挲温润——这是“如朕亲临”的护身符,也是悬顶之剑,这玉佩比工牌难戴多了。

她抱起《漕运通志》穿过回廊,发现文库阁楠木门竟夜未落锁,推门时,老尚宫侍女春禾正将一叠河防图纸收入袖中;

见她进来,指尖在图纸某处堰坝位置轻轻一叩,随即低头离去,又是暗号,“杨行走来得早!”郑司簿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她今日换了身黛蓝宫装,鬓边那支赤金凤尾簪在晨光中格外刺目,“陛下有旨,今岁漕运改道章程,需你三日内校勘完毕。”

卷宗落在案上,珊瑚护甲在“武琛督造”四字上划过一道浅痕,武琛,武王爷嫡长子,现任工部侍郎。

杨婉清展开漕运总图,朱笔新标的航道如刀锋劈开原本漕路,绕行三十里穿过一片标注“皇陵禁地”的区域。

页边蝇头小楷添着《诗经》残句:“谁谓河广,一苇航之!”

太子笔迹,太子也掺和进来了,她取来光化七年永济渠溃堤密档细看,当年溃堤处,新渠竟要穿过同一片“禁地”,历史要重演。

笔尖蘸朱砂标注疑点时,她脑中浮现昨夜雷雨中武王府灯笼晃动的影子——那移动轨迹,分明是在搬运重物,半夜施工,非奸即盗。

巳时,算盘珠在指尖疾走,杨婉清仔细核对各项数据:新渠土方量比工部预算多了四成,青石料报价每方二两五钱而市价不过一两八钱;

糯米灰浆数目超出常规三倍,铁铸件规格与漕闸所需全然不符……层层加码,这钱去哪里了,她朱笔逐一标注,册页渐满。

窗外忽有影子一闪,她警觉抬头,瞥见廊下一角黛蓝衣袂——郑司簿刚离开,他也在盯我,案上新送来的茶水温热,茶盏下压着半片茯苓糕。

她掰开糕点,中间藏着寸许绢条:“西库今夜有异动,慎查!”

字迹工整拘谨,与前日糕点中字条笔迹相同,又是谁?是谁?她将绢条吞下,继续埋首卷宗,吃完证据,继续干活。

午时,小宫女送来梅汤,食盒底层压着桃花笺,太子新墨:

“酉时三刻,老地方见!”笺边丹砂正是昨日御墨,她抚过“老地方”三字细密**——梅亭西侧暗渠标记,这暗号系统,快赶上地下党了。

酉时,暮云四合,太子已在亭中临帖,《兰亭序》拓本下露出新闸构造图边角,“殿下万安。”

太子笔尖一顿,墨滴恰落“九”字,与暗渠标记重合,“来得正好!”他递笔,指尖在管上轻叩三下!三下!是信号!

杨婉清接笔,《漕运志》从袖滑出,书页间绢图新标闸口,与太子袖口河沙痕迹相合,她忽高声道:“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太子接笔,锋毫拖出了暗渠走向,对上了。

此时,靴声破林,武王爷武明带着幕僚现身,玄色蟒袍压沉暮色,他腰间新换的羊脂玉佩刻避水纹——漕船图样,来的真巧。

“殿下与罪奴切磋书道?”

太子淡然搁笔:“皇叔来得巧,正说永济渠溃堤旧事!”指尖在拓本溃堤点重重一叩。

杨婉清翻《水经注》:“奴婢查旧档,当年武大人所用青石料薄了三寸!”数据怼脸,武明色变。

太子从袖中取出账页:“光化七年永济渠物料副账,青石每方报价二两,实付一两七钱,三钱差价入了谁的口袋?”账本会说话。

武明盯着账页,忽笑道:“殿下有备而来。”

“皇叔教得好!”太子**,“河工关乎民生,若有人中饱私囊致堤溃,便是**!”骂的好!

梅林深处忽传来三短一长的铃响——老尚宫侍女警示,众人抬头,琼苑方向九凤曲柄伞在远处亭台微顿。

太子神色一凛:“皇叔既通河工,不如看看新渠走向,若有隐患,现改还来得及。”

武明冷哼,瞥见梅亭四周多了几个“修剪花枝”的宫女,其中一人鬓角金簪,是女帝一等女官制式,女帝也在看。

“本王还有要事!”他拂袖转身,深看杨婉清一眼,“杨行走既通河工,改日定向陛下举荐你督造新渠!”这是威胁,玄色蟒袍没入了暮色。

戌时,武王府密室,茶盏重顿。“太子撕破脸了!”武明声沉如铁,幕僚垂首:“那副账……!”

“是真的!”武明闭目,“光化七年差价,三成打点工部,三成喂户部,余下进本王私库!”他睁眼道:

“太子现在不捅破,是在等新渠开工,等本王银钱全投进去,工程过半时再揭破——届时本王血本无归,还得背贪墨罪!”好算计。

他起身:“新渠不能停,还要加快,在太子发难前完工,工程一成,旧账总有办法抹。”

“可那罪奴若继续查……!”

“让她查!”武明眼中寒光一闪,“查得越多,死得越快,传令张司籍,紫宸殿那份‘厚礼’该送了,西库那边,月底前必须清空?”又要栽赃了。

幕僚迟疑:“西库那二十箱沙土,已被东宫取样,恐怕……!”

“那就换掉!”武明冷笑,“今夜就把沙土运出,换成别的东西,记住,要留些痕迹让东宫的人看见——但不是河沙的痕迹!”****。

亥时,紫宸殿配房,杨婉清在灯下整理所得,漕运图疑点、太子账页、武王爷反应、女帝静观……碎片渐拼出了图景:拼图时间。

新渠绕行禁地,因有私矿;虚报土方,为填亏空;光化七年旧案是今日先声;太子此时发难,是要在工程前施压,逻辑链条通了。

更深的寒意是:女帝皆知,知旧案,知新案,知角力,但她不说,不阻,只静观,为何?老板在想什么?

笔尖悬停,她忽想起青铜钥匙,女帝赐钥时说:“西北废苑秘道,光化年封,钥匙是最后一道门锁。”

给她生路,是因预见她会需逃命之日,留后路,她吹熄了烛火,额间墨刑灼烫,三方角力已成,她被推至了风暴中心,压力山大。

更鼓声遥传时,她摸出袖中那枚前朝“开元通宝”,铜钱边缘磨锐,背面针刻“西库”二字;

这铜钱是今晨出现在案角的——与早前那枚糕点中藏信的,会是同一人吗?**方。

她将铜钱贴在额间,冰凉触感让神思一清,三方角力之外,或许真有**方在暗中递刀,不止三方。

窗外的风声呜咽,武王府灯笼晃,东宫灯火未熄,琼苑高阁上一点明黄身影凭栏,与月光融为一体,所有人都在等。

她知道,暗涌已成明涛,远处掖庭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又迅速被夜风吞没,杨婉清闭目,明日之后,是棋是手,都已无路可退,宫城的冬天,从未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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